屠本十六国春秋 ０６後秦 
「十六国春秋」https://ctext.org/wiki.pl?if=gb&res=653078
の原文に、ひとまず「古詩文斷句 v3.1」https://seg.shenshen.wiki/
にて句読点を入れておこうぜ、と言うやつです。
姚弋仲 yc-2
姚襄 352-1 353-10 354-1 355-1 356-4 357-3
姚萇 384-1 385-1 386-1 387-1 388-1 389-1 390-1 391-4 392-1 393-7
姚興 394-1 395-1 396-1 397-9 398-1 399-7 400-5 401-3 402-2 402-8 403-1 404-2 405-1 406-6 407-1 408-3 409-1 410-2
411-1 412-4 413-1 414-5 415-2 416-1
姚泓 416-3 416-5 416-10 417-1 417-3 417-4 417-7
姚嵩 姚緒 姚碩徳 姚紹 姚顕 姚沖 姚詳 姚邕 姚和都 姚黄眉 姚晃 虵氏（姚萇） 張氏（姚興） 斉氏（姚興）
吉成詵 尹緯 趙遷 薛弁 胡弁 索盧曜 王奚 狄伯奇 梁国児 王満聡 司馬休之 韓延之 索棱 茍和 趙玄 孫賛 徐衆
鳩摩羅什 道恒 僧肇 道融 仏陀耶舎 曇無成 僧䂮 僧睿 覚賢 法明 弗若多羅 法羽 法智 賀僧
巻53 後秦1
yc-1
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也。其先有虞氏之苗裔。昔禹封舜少子於西戎，世為羌酋。其後燒當雄於洮罕之間，當七世孫填虞，漢中元末寇擾西州，為揚虛侯馬武所敗，徙出塞北。虞九世孫遷郍率種人內附，漢朝嘉之，假冠軍將軍、西羌校尉、歸順王，處之於安南赤亭。郍元孫柯回，為魏徵晉書作鎮西將軍，助魏將絆姜維於沓水，以功假綏戎校尉、西羌都督。迴生弋仲，少而聰猛，英果雄毅，不營產業，唯以收恤為務，眾皆畏而親之。永嘉之亂，東徙榆眉，戎夏襁負隨之者數十萬人，自稱雍州刺史、護羌校尉、扶風公。劉曜平陳安，以弋仲為平西將軍，封平襄侯，邑於隴上。及石虎克上邽，弋仲說之曰：明公擁晉書作握兵十萬，功�皸貉�，正是行權立策之日。隴上多豪，秦風猛勁，道隆後服，徳洿先叛，宜徙隴上豪強，虛其心腹，以實畿甸。虎納之，啟勒以弋仲行安西將軍、六夷左都督。後豫州刺史祖約奔勒，勒禮待之。弋仲上疏曰：祖約殘賊晉朝，逼殺太后，不忠於主，而陛下寵之，臣恐姦亂之萌，此其始矣。勒善之，後竟誅約。勒死，虎遂執權，思弋仲之言，乃徙秦雍豪傑於闗東。弋仲率部眾數萬遷清河之灄頭，拜奮武將軍、西羌大都督。封襄平縣公。虎既廢宏自立，弋仲稱疾不賀，虎累召之，乃至，或作赴。正色謂虎曰：奈何把臂受託而反奪之乎！虎懼其強正而不之責。虎永興元年，遷使持節、十部六夷大都督、冠軍大將軍。弋仲性清儉鯁直，不修威儀，屢獻讜言，無所迴避，虎甚重之。朝之大議，靡不參決，公卿以下，皆憚而推下之。武城左尉，虎寵姬之弟也，曾入弋仲營，擾其部眾。弋仲執而數之曰：爾為禁衛逼脅，我為大臣目所親見，不可縱也。命左右斬之。尉叩頭流血，左右固請，乃止。其剛直不回，皆此類也。
yc-2
虎末年謫戍梁犢反，敗李農於滎陽，遂東掠陳留諸郡。虎大懼，馳使召之。弋仲率其眾八千餘人屯於南郊，輕騎至鄴，乃求見虎。虎病，不時引見，入領軍省，以己所食食之。弋仲怒不食，曰：召我擊賊，當面授方畧，豈來覓食耶？且吾不知主上存亡，若一見我，雖死無恨。左右言之，虎引見弋仲，讓之曰：兒死晉書有來字。愁耶，乃至於疾。小兒晉書作兒小時。不能使好人輔相，至令相殺。兒自有過，責其下人太甚，故相聚反耳。且汝病久，所立兒小，若不差，天下必亂。當先憂此，不煩憂賊也。犢等因思歸之。心，共為姦盜，所行殘賊，此成《晉書》作或禽耳。老羌為汝效死，前鋒一舉了之。弋仲性狷直，人無貴賤皆汝之，虎亦不之責，乃於坐授使持節、侍中、征西大將軍，賜以鎧馬。弋仲曰：汝看老羌堪破賊否？遂被甲跨馬於庭中，策馬南馳，不辭而出，與石斌等擊犢於滎陽，大破之，斬犢首而還。討其餘黨，盡滅之。虎以功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進封西平郡公。冉閔之亂，弋仲據灄頭，擁眾數萬，不附于閔。弋仲子曜武將軍益、武衛將軍若帥禁兵數千，斬闗奔灄頭。弋仲率眾攻閔，次于混橋，陰有據闗右之志，遣其子襄帥眾五萬擊蒲洪，洪逆擊破之。及石祗稱尊號於襄國，以弋仲為右丞相，待以殊禮。閔攻圍襄國百餘日，祗危急，乃遣中軍將軍張春乞師于弋仲，弋仲遣子襄帥騎二萬八千救祗，戒之曰：冉閔棄仁背義，屠滅石氏。我受人厚恩，當為復仇，老病不能自行。汝才十倍于閔，若不梟擒以來，不須復見我也。自是弋仲遣使與燕連和，告于慕容儁。儁遣御難將軍�ｅ杯鯤嫉域瀰鳧�。襄擊閔于長蘆澤，大破之而歸。弋仲怒襄之不擒閔也，杖之一百。弋仲部曲馬何羅，博學有文才。張豺之輔石世也，背弋仲歸豺，豺以為尚書郎。豺敗，復歸弋仲，咸勸殺之，弋仲曰：正是招才納竒之日，當收其力用，不足害之。以為參軍，其寛恕如此。石祗為劉顯所殺，弋仲復與燕連和，常誡諸子曰：我本以晉室大亂，石氏待我厚，故欲討其賊臣，以報其徳。今石氏已滅，中原無主，自古以來未有羌人作天子者，我死之後，汝便歸晉家，當竭力臣節，無為不義之事。乃遣使降晉。晉永和七年，拜弋仲為使持節六夷大都督、督江淮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單于，封�睥遊憾�。八年春卒，年七十三。弋仲薨後，柩為苻生所得，生以王禮葬之於天水冀縣。及萇僭位，追謚景元皇帝，廟號始祖，墓曰�睥諭っ岷猴幻淺寛函�
巻54 後秦2
jo-1
352-1
八年春，弋仲死，襄秘不發喪，率戶六萬南攻陽平、元城、發干，皆破之，殺掠三千餘家，屯於碻磝津。以太原王亮為長史，天水尹赤為司馬，畧陽伏子成為左部帥，南安斂岐為右部帥，畧陽王��郍為前部帥，強白為後部帥，太原薛讃、畧陽權翼為參軍。襄與秦兵戰，敗，亡三萬餘戶，南至滎陽，始發喪行服。又與秦將�眈察⇒�厯戰于麻田，馬中流矢死。襄弟萇下馬以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萇曰：但令兄濟，此豎子必不敢害萇。會救至，俱免。夏四月，襄帥眾歸晉，送其五弟為質。詔襄屯譙城。襄單騎渡淮，見安西將軍、豫州刺史謝尚於壽春，尚聞其名，命去仗衛，幅巾待之。一面交欵，歡若平生。會鎮西將軍張遇反於許昌，使其黨王恩據洛陽，尚遂帥襄與遇戰於許昌之誡橋，王師敗績。襄少有�睫勝ね塞雋Юぁすフ槐酊漫げ軈叡模澄け凭伺激蔽�於南夏，江東人士莫不重之。徙屯厯陽，以燕秦方強，未有北伐之志，乃夾淮廣興屯田，訓勵將士。
353-10
永和九年冬十月，中軍將軍、揚州刺史殷浩在壽春，憚襄威名，會襄部曲有欲歸浩者，襄殺之。浩於是遂欲誅襄，乃先囚襄諸弟，頻遣刺客刺襄，刺客皆以情告，襄待之如舊。浩潛遣安北將軍魏憬帥眾五千餘人襲襄，襄斬憬，并其餘眾。浩愈惡之，使龍驤將軍劉啟守譙，遷襄于梁國蠡臺，表授梁國內史。既而魏氏子弟往來壽春，襄益猜懼，遣參軍權翼使浩。浩曰：身與姚平北共為王臣，休戚同之。平北每舉動自專，甚失輔車之理，豈所望也？翼曰：平北英姿絕世，擁兵數萬，逺歸晉室者，以朝廷有道，宰輔明哲故也。今將軍輕信姦言，自生疑貳，愚謂猜嫌之端，在此不在彼也。浩曰：平北姿性豪邁，生殺自由，縱放小人，奪掠吾馬，王臣之體，固如是乎？翼曰：平北歸命聖朝，豈肯妄殺無辜？姦仇之人，亦王法所不容也，殺之何害？浩曰：然則掠馬何也？翼曰：將軍謂平北威武自強，終為難制。校兵練眾，將懲不恪，故取馬欲以自衛耳。浩笑曰：何至是也！乃遣翼還。先是，浩師次壽春，潛誘苻健大臣梁安、雷弱兒等，使殺健，許以關右之任。會健殺其大臣，健兄子苻黃眉自洛陽西奔。浩以安等事捷，意健已死，請進屯洛陽，脩復陵園。使襄為前鋒，引兵北行。時冠軍將軍劉洽鎮鹿臺，建武將軍劉遯據倉垣。浩將至，詐令部眾夜遁，陰伏甲以邀襄。襄潛知之，及明，果遣謝萬追襄，進次山桑。襄縱兵逆擊，浩兵大敗，懼，棄輜重，走保譙城。俘斬萬餘，軍儲器械皆為襄所收掠，士卒多亡叛。襄使兄曜武將軍益守山桑壘，復如淮南。浩復遣龍驤將軍劉啟及王彬之攻益於山桑，襄自淮南來援，啟、彬之皆敗死。襄進據芍陂，鼓行濟淮，屯于盱眙，招掠流民，眾至七萬，分置守宰，勸課農桑。遣使詣建康，罪狀殷浩，并自陳謝。
354-1
356-4
永和十二年夏四月，襄自許昌攻周成于洛陽，月餘不克。長史王亮諫曰：明公英略葢世，兵強民附，今頓兵堅城之下，力屈威挫，或為他寇所乘，此危亡之道也，宜還河北以宏逺畧。襄曰：洛陽雖小，山河四塞之固，亦是用武之地，吾欲先據洛陽，然後開建大業。俄而亮卒，襄哭之甚慟，曰：天將不欲成吾事乎，王亮捨我去也。秋七月丁邜，太白犯鎮星，在桞，占曰：當有大兵。八月，晉太尉征西大將軍桓溫自江陵討襄，己亥進次伊水上，襄撤圍拒之，匿精銳於水北林中，遣使謂溫曰：承親帥王師以來，襄今奉身歸命，願勑三軍小卻，當拜伏道左。溫曰：我自開復中原，展敬山陵，無豫君事，欲來者便前，相見在近，無煩使人。溫司馬許遜曰：不得見襄而有大功，見襄走入太玄中。溫問曰：太玄是何等也？答曰：南為丹野，北為太玄，襄必西北走也。襄果距水而戰。溫結陳而前，親被甲督戰，襄眾大敗，死者數千人。部將張駿、楊凝等皆為溫所獲，徙於尋陽。襄帥麾下數千騎奔于洛陽北山，如遜所言。其夜，百姓棄妻子隨襄者五千餘人，出據陽鄉，赴者又四千餘戶。襄勇而愛人，雖屢戰敗，眾知襄之所在，輒扶老攜幼，奔馳歸赴。軍中傳言襄病創已死，許、洛士女為溫所得者，無不北望揮涕。襄西走，溫追之不及。先是，宏農楊亮歸襄，襄待以客禮。後自襄所奔溫。溫問襄之為人，亮曰：神明器宇，孫策之儔，而雄武過之。其見重如此。襄奔平陽，秦并州刺史尹赤復以眾降襄，襄遂據平陽。秦大將軍、冀州牧張平擊敗之，乃與平約為兄弟，各罷兵。
357-3
晉升平元年春三月，襄徙北屈，將圖闗中。夏四月，自北屈進屯杏城，遣從兄輔國將軍蘭略地《鄜一作敷》城，遣兄曜武將軍益及左將軍王欽盧各將兵招集北羌胡及秦民，歸之者五萬餘戶。秦苻生遣苻飛龍拒戰，蘭敗，為飛龍所執。襄引兵進據黃落，生又遣衛大將軍苻黃眉、平北將軍苻道龍、龍驤將軍苻堅、建節將軍��羌帥歩騎萬五千要之。襄欲出戰，沙門智通固諫曰：去年太白犯鎮，今歲彗星復掃闗右，不利出師，宜勵兵收眾，更思後舉。襄曰：二雄不並立，冀天不棄徳，以濟黎元，吾計決矣，惑眾者斬。五月，��羌帥其歩騎五千來壓壘門而陳，襄怒，悉眾出戰，羌陽不勝而走，襄遂長驅進擊，戰於三原，敗績，為苻堅所殺，時年二十七。弟萇率其餘眾降生，生以公禮葬襄。及萇僭號，追謚魏武王，封襄孫延定為東城侯。
巻55 後秦3
cho-1
姚萇，字景茂。弋仲有子四十二人，萇第二十四子也。少聰敏一作哲，多權略，廓落任率，不脩行業，諸兄皆竒之。隨襄征伐，每參大謀。初，襄寇洛陽，夢萇服袞衣，升御座，諸酋長皆侍立，因謂諸將佐曰：吾夢如此，此兒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甚器異之。襄死，萇帥諸弟奔降於苻生。苻堅嗣立，以萇為揚武將軍，轉左衛將軍，隴東、汲郡、河東、武都、武威、巴西、扶風七郡太守，寧、幽、兗三州刺史，復為揚武將軍、歩兵校尉。潞川之戰，累有殊功，封益都侯，邑三百戶。苻堅寇晉，以萇為龍驤將軍、都督益梁二州諸軍事。堅謂萇曰：朕本以龍驤建業，龍驤之號未嘗假人，今特以相授。山南之事，一以委卿，卿其勉之。堅左將軍竇衝曰：王者無戲言，此將不祥之徵也，惟陛下察之。堅默然。
384-1
淮南之敗，萇奔歸長安。慕容泓起兵叛堅，堅遣子衛大將軍苻睿討之，署萇為司馬。睿既敗死，萇遣龍驤長史趙都、叅軍姜協詣堅謝罪，堅怒，殺之。萇懼，奔於渭北，遂如馬牧。於是西州豪傑尹詳、趙曜、王欽盧、牛雙、狄廣、張乾、龎演等紏扇羌豪，帥其戶口歸萇者五萬餘家，咸推萇為盟主。萇將拒之，校尉尹緯說曰：今百六之數既臻，秦亡之兆已見。以將軍威靈命世，必能匡濟時艱，故豪傑驅馳，咸同推仰。明公宜降心從議，以副群望，不可坐觀沈溺而不拯救之。萇從之，遂自稱大將軍、大單于、萬年秦王，大赦境內殊死已下，建元白雀，稱制行事。以尹詳、龎演為左右長史，南安姚晃及尹緯為左右司馬，天水狄伯支、焦虔、梁希、龎魏、任謙為從事中郎，姜訓、閻遵為掾屬，王據、焦世、蔣秀、尹延年、牛雙、張乾為叅軍，王欽盧、姚方成、王破虜、楊難、尹嵩、裴騎、趙曜、狄廣、黨刪等為將帥。夏四月，慕容沖與苻堅相攻，沖眾甚盛，萇將西上，恐沖遏之，遣使通和，以子崇為質於沖。五月，萇進屯北地，�卻疾儖澄ぐ暮兄�變。先是，苻堅徙晉人李詳等數千戶於敷陸，至是來降，華陰、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餘萬戶。六月，堅自帥歩騎二萬擊萇軍於趙氏塢，使護軍將軍楊璧等分道來攻。萇兵屢敗，斬萇弟鎮軍將軍尹買。軍中無井，士卒有渇死者。會天大雨，營中水深三尺，繞營百歩之外，寸餘而已。萇軍復振，帥眾七萬擊秦。堅復遣楊璧等來拒，為萇所敗，獲璧及左將軍徐成、鎮軍將軍毛盛等將吏數十人，皆禮而遣之。冬十月，萇聞慕容沖攻長安，會群僚議進趨之計，皆曰：大王宜先取長安，建立根本，然後經營四方，以制天下。萇曰：不然。燕因懐舊之士以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東歸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當移屯嶺北，廣收資實，須秦敝燕回，然後垂拱取之，兵不血刃，坐定天下，此卞莊得二之義也。乃留長子興守北地，使寧北將軍姚穆守同官川，自將其眾攻新平。新平太守茍輔欲降之，遼西太守馮傑等諫曰：昔田單以一城全齊，今秦之州鎮猶連城過百，奈何遽為叛臣乎！輔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久而無救，郡人�堡鑢牛磧�諸君能爾，吾豈顧生哉！於是憑城固守。萇為土山地道，輔亦於內為之，或戰地下，或戰山上，萇眾死者萬餘人。輔乃詐降，開門誘萇。萇將入城，覺之而返。輔伏兵邀擊，幾為所獲，死者復萬餘人。堅寜朔將軍宋方帥騎三千從雲中將赴長安，萇自二縣邀擊，破之，方單騎奔免，司馬田晃帥其餘眾來降。
385-1
386-1
建初元年春正月，萇如安定。三月，慕容沖帥眾東下，長安空虛。前滎陽太守�睥洛�糓等招杏城盧水胡郝奴帥戶四千入於長安，郝奴稱帝，以糓為丞相，渭北皆應之。扶風王麟有眾數千，堡據馬嵬，奴遣弟多攻之。夏四月，萇自安定伐麟，破之，麟奔漢中，萇執多而進攻奴，奴懼請降，拜鎮北將軍、六谷大都督。五月，萇僭即皇帝位於長安，大赦境內殊死已下，改元建初，國號大秦，改長安為常安，時晉太元十一年也。追尊父弋仲為景元皇帝，母曰徳皇后，謚兄襄為魏武王，立妻虵氏為皇后，子興為皇太子，署置百官。萇自謂以火徳承苻氏木行，服色如漢氏承周故事，徙安定五千餘戶於長安，起殿於祋祤故城西北七十五里鳯游鄉上，又有御泉池水，遂宴群臣於殿內。秋七月，苻丕遣平涼太守金熈、安定都尉沒奕干與萇左將軍姚方成戰于孫丘谷，方成兵敗。萇以弟征虜將軍緒為司隸校尉，鎮長安，自將至安定擊熈等，大破之。八月，萇弟碩徳統所部羌居隴上，聞萇起兵，自稱征西將軍，聚眾於冀城以應之，以兄孫詳為安逺將軍，據隴城，從孫訓為安西將軍，據南安之赤亭，與秦秦州刺史王統相持。萇自安定引兵會碩徳攻統，天水屠各、略陽羌胡應之者二萬餘家，秦略陽太守王皮來降。九月，王統以秦州來降，因享將士於上邽，拜碩徳為使持節都督隴右諸軍事、征西將軍、秦州刺史，領護東羌校尉，鎮上邽。南安人吉成詵晉書作古成詵說萇散金帛招賢士，萇說之，拜尚書郎。冬十月，萇還安定，脩徳政，布恵化，省非急之費以救時敝，閭閻之士有毫介之善者，皆顯異之。十一月，萇復如秦州，為苻登所敗，語在登傳。是年造二刀，長七尺，一銘曰雌，一銘曰雄，隸書有寇即鳴。又造一刀，銘曰中山，長三尺七寸，隸書。
387-1
建初二年春正月，徙秦州豪傑三萬戶於安定。夏四月，征西將軍碩徳為楊定所逼，退屯�疝曄Ｄ裹伜�纂共攻之，戰於�疝曄だ抛疎臟圈ｈ票�陰宻救之，纂退保敷陸。秋七月，苻登軍於瓦亭，萇攻拔彭沛穀堡，穀奔杏城。萇還陰宻，以太子興鎮長安，遂與登相拒。八月，登馮翊太守蘭櫝與苻師奴離貳，慕容永乘釁攻之，櫝遣使請救，萇將赴之，尚書令姚旻、左僕射尹緯諫曰：苻登近在瓦亭，將乘虛襲吾後，陛下未宜輕舉。萇曰：苻登眾盛，非旦夕可至，且登遲重少決，每失時機，聞吾自行，正當廣集兵資，必不敢輕軍深入。比兩月間，吾必一作已字破賊而還，登雖至，無能為也。九月，進次泥源一作渥源，師奴率眾來拒，大戰破之，盡俘其眾，屠各董成等皆降。冬十月，萇進擊慕容永於河西，永走。蘭櫝復列兵拒守，萇攻之。十二月，擒櫝，收其士馬，遂如杏城。左將軍姚方成攻拔登，秦州刺史徐成執之以歸。萇乃掘苻堅屍，鞭撻無數，裸剝衣裳，薦之以棘，坎土而埋之。
388-1
389-1
建初四年春正月，萇以登頻戰輒勝，謂堅之神助，亦於軍中立堅神主而禱之曰：往年新平之禍，臣行襄之命，非萇之罪。臣兄襄從陜北渡，假路求西，狐死首丘，欲暫見鄉里。陛下與苻黃眉要路拒擊，不遂而沒。襄敕臣行弒，非臣罪也。苻登陛下踈屬，尚欲復讎，況臣為兄報恥，於情理何負？且陛下假臣龍驤之號，詔臣曰：朕以龍驤建業，卿其勉之。眀詔昭然，言猶在耳。陛下雖過世為神，豈假手於苻登而圖臣，忘前征時言耶！今為陛下立神像，可歸休於此，勿追計臣過，聽臣至誠也。登進師來攻，既而昇樓遙謂萇曰：自古及今，安有臣弒君而反立像求福，望有益乎！因大呼曰：弒君賊姚萇何不自出，吾與汝決之，何為枉害無辜！萇憚而不應。萇自立堅神像，戰未有利，軍中每夜驚恐，乃嚴鼓斬像首以送登。夏四月，萇與苻登戰，數敗，乃遣子中軍將軍崇襲大界，登要擊之，敗於安丘。秋七月，登攻右將軍吳忠等於平涼，忠等敗績。八月，登進據茍頭原，攻逼安定。諸將勸萇決戰，萇曰：與窮寇競勝，兵家之下，吾將以計取之。乃留尚書令姚旻守安定，夜襲登輜重於大界，拔之。諸將欲因登駭亂擊之，萇曰：登眾雖亂，怒氣猶盛，未可輕也。遂止。萇以安定地狹，且逼苻登，使征西將軍碩徳鎮安定，徙安定三千餘戶於陰宻，遣弟征南將軍靖鎮之。冬十月，立社稷於長安，百姓年七十已上有徳行者拜為中大夫，歲賜牛酒。十二月，雷惡地帥眾來降，拜為鎮東將軍。
390-1
建初五年春正月，萇攻苻登扶風太守齊益男於新羅堡，克之，益男敗走。登遂攻萇天水太守張業生於隴東，萇還救之，登乃引去。夏四月，登將魏褐飛自稱大將軍、衝天王，帥氐胡數萬人攻安北將軍姚當成於杏城，雷惡地復叛應之，攻鎮東將軍姚漢得於李潤。萇議將討之，諸將皆曰：陛下不憂六十里苻登，乃憂六百里魏褐飛，何也？萇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圖，惡地智畧非常人也。若南引褐飛，東結董成，《通典》作咸甘言羙說，以成姦計，得杏城李潤而據之，控制逺近，相為羽翼，長安東北，非復吾有。乃潛引精兵一千六百赴之。褐飛、惡地眾至數萬，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絕。萇每見一軍至，輒有喜色。群臣怪而問之，萇曰：褐飛等扇誘司志，種類甚繁，吾雖克其渠帥，餘黨未易猝滅。今烏集而至，吾得乘勝席卷，一舉而覆其巢穴，東北無復憂一作餘也。褐飛等見萇兵少，悉眾來攻。萇固壘不戰，示之以弱，潛遣中軍將軍崇率精騎數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後，褐飛兵遂擾亂。萇遣鎮逺將軍王超、平逺將軍譚亮率歩騎追擊，飛眾大潰，斬褐飛及將士萬餘。惡地請降，萇待之如初。惡地每謂人曰：吾自謂智畧傑出一時，校數諸雄，如吾之徒，皆應跨據一方，虎嘯千里，而每遇姚公，智力摧屈，固其分也。惡地猛毅清肅，不可干以非分，嶺北諸豪皆敬憚之。萇命姚當成於所營之地，每柵孔中蒔樹一根，以或作一字旌戰功。歲餘問之，當成曰：營地太小，已廣之矣。萇曰：吾自束髪已來，與人戰鬬，未嘗如此之快，以千六百人破三萬眾，國之事業，由此克舉。小乃為竒，大何足貴。貳城胡曹寅、王逹獻馬三千匹，以寅為鎮北將軍、并州刺史，逹為鎮逺將軍、金城太守。萇性簡率，群下有過，或面加辱罵。太常權翼言曰：陛下宏逹自任，不脩小節，駕御群雄，包羅俊異，棄嫌録善，有�眩椎稽漫ち轄頬�之風，所宜除也。萇曰：吾之性也。吾於舜之羙未有片焉，漢祖之短，已收其一。若不聞讜言，安知過也。南羌竇鴦率戶五千來降，拜安西將軍。萇下書有復私讎者皆誅之，將吏亡滅者各隨所親以立後，賑給長育之。秋七月，鄭縣荀曜聚眾數千來附，萇以曜為鎮東將軍、豫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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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初六年夏四月，萇與苻登相持，鎮東將軍荀曜《晉書》作茍曜。擁眾一萬，據逆萬堡，宻信引登至於馬頭原。五月，萇率眾逆戰，為登所敗，右將軍吳忠死之。萇復收眾前戰，征西將軍碩徳謂諸將曰：主上慎於輕戰，每欲以計取之，今戰旣失利，而更前逼賊，必有由也。萇聞而謂碩徳曰：登用兵遲緩，不識虛實，今輕兵直進，徑據吾東，此必荀曜豎子與之連結也。事久變成，其禍難測，所以速戰者，欲使豎子謀之未就，好之未深，散敗其事耳。進戰，果大破之。登退屯於郿，其兗州刺史強金槌以新平來降。萇將輕騎數百入槌營，群下諫之，萇曰：槌既去登，又欲圖我，將安所歸？且彼初來欵附，宜推心以相結，吾復以不信疑之，何以御物乎？群氐果有異謀，槌不從而止，以其子逹為質。冬十二月，萇如陰宻攻苻登，敕太子興曰：荀曜好姦多變，將為國害，聞吾北行，必來見汝，汝執誅之。曜果見興於長安，興遣尹緯讓而誅之。萇敗登於安定城東，萇置酒�睾髻そ�將皆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賊至今，陛下將牢太過耳。萇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長八尺五寸，臂垂過膝，人望而畏之，一也；當十萬之眾，與天下爭衡，望麾而進，前無�埒悄て麑蕁�談古知今，講論道義，駕馭英雄，收羅儁異，三也；董帥大眾，上下咸��，人盡死力，履險若夷，四也。所以得建立功業，驅策群賢者，正望算畧中有片長耳。群臣咸稱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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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初八年秋七月，苻登攻竇衝於野人堡，衝求救於萇，萇議擊之。尹緯言於萇曰：太子仁厚之稱著於遐邇，而英畧未著，宜遣太子親行擊之，可以漸廣威武，防窺覦之原。萇從之，乃戒興曰：賊徒知汝轉近，必相驅入堡，聚而掩之，無不克矣。比至胡空堡，衝圍自解。登聞興向胡空堡，引還，興因襲擊平涼，大獲而歸，咸如萇策。使興還鎮長安，下書除妖謗之言及姦穢，有相劾舉者，皆以其罪罪之。八月，晉平逺將軍、護氐校尉楊佛嵩率胡屬三千餘戶來降，晉龍驤將軍楊佺期及趙睦追之。九月，萇遣中軍將軍崇帥兵赴佛嵩，大敗晉師，斬趙睦，以佛嵩為鎮東將軍。冬十月，萇如長安，至於新支堡，疾篤，輿疾而進，夢苻堅將天官使者鬼兵數百突入營中。萇懼，走入宮。宮人迎萇刺鬼，誤中萇陰。鬼相謂曰：正中死處。拔矛，出血石餘。寢而驚悸，遂患陰腫，迎醫刺之，出血如夢。乃發狂言，或稱臣，或稱萇。殺陛下者臣兄襄，非臣之罪，願不枉臣。十二月，己亥，至長安，召太尉旻、尚書左僕射晃、右僕射尹緯、將軍姚大目、尚書狄伯支等入禁中，受遺詔輔政。萇曰：吾氣力轉微，將不能復臨天下，卿等善相吾子，勉成大業。謂太子興曰：有毀此諸公者，慎勿受之。汝撫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禮，待物以信，遇民以恩，四者不失，吾無恨矣。晃涕泣問取苻登之策，萇曰：今大業垂成，興才智足辦，奚所複問！庚子，萇卒於永安宮，時年六十四，在位八年。偽謚武昭皇帝，廟號太祖，葬稱原陵。初，萇為左衛將軍，隨楊安伐蜀，晝寢水旁，上有神光煥然，左右異之。游至梓潼嶺，見一神人謂之曰：君早還秦，秦無主，其在君乎？萇請其姓氏，曰：張惡子也。言訖不見。至是，果據秦稱帝，即其地立張相公廟祠之。
巻56 後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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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初元年春正月，興自稱大將軍，以尹緯為長史，狄伯支為司馬，率眾伐苻登。咸陽太守劉忌奴據避世堡以叛，興襲擒之。夏四月，苻登自六陌趨廢橋，始平太守姚詳據馬嵬堡拒之。登眾甚盛，興慮詳不能遏，乃自將精騎廹登，遣尹緯領歩卒赴詳。詳用緯計，據廢橋以抗登。登兵爭水不能得，渇死者十二三，因急攻緯。緯將出戰，興遣狄伯支謂緯曰：《兵法》不戰而制人者，葢為此也。苻登窮寇，宜持重以待之，不可輕戰。緯曰：先帝登遐，人情擾懼，今不因思奮之力，梟殄逆豎，大事去矣。緯敢以死爭。遂與登戰，大破之。其夜眾潰，登單騎奔雍。五月辛丑，興始發喪行服，僭即皇帝位於槐里，大赦境內殊死已下，改元皇初，遂如安定。先是，苻登使弟安成王廣守雍，太子崇屯胡空堡。及聞登敗，皆棄城走。登無所投據，遂奔平涼，收集餘眾，入馬毛山。秋七月，興自安定如�疝曄ょ佚俎ケ�山南，斬登，散其歩眾，使歸農業。徙陰宻三萬戶於長安，以登后李氏賜姚晃，分大營戶為四，置四軍以鎮之。安南將軍強熈、鎮逺將軍楊多叛，推竇衝為盟主，所在擾亂。興帥諸將討之，軍次武功，多兄子良國殺多而降，衝弟彰武與衝離貳，衝奔強熈，熈聞興將至，率戶三千奔於秦州。衝復走汧川，汧川氐仇�蘯港�之，衝從弟綂率其餘眾來降。冬十二月，興遣使與燕結好，送太子慕容寳之子敏於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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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初二年春正月，封叔父征虜將軍緒為晉王，征西將軍碩徳為隴西王，弟中軍將軍崇為齊公，右將軍顯為常山公，又封叔父征南將軍靖等及功臣尹緯、齊難、楊佛嵩等並為公侯，其餘文武封爵各有差。夏五月，鮮卑薛勃屯於貳城，為魏所伐，遣使請救，興使弟齊公崇率眾赴之，魏軍引還，薛勃復叛，崇伐而執之，大收其士馬而還。秋七月，魏太祖拓跋珪因慕容寳入寇，遣右司馬許謙詣秦乞師。八月，興遣鎮東將軍楊佛嵩入援於魏，而佛嵩稽緩不進。太祖乃命許謙為書以遺佛嵩曰：夫仗順以翦逆，乘義而攻昧，未有非其運而顯功，無其時而著業。慕容氏無道，侵我疆埸，師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軍，必望克赴。將軍據方、召之任，總熊虎之師，事與機會，今其時也。因此而舉，役不再駕，千載之勳，一朝可立。然後�睾魃醒罅た併媚芋押ぺ�觴稱壽，不亦綽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及至，謙與佛嵩盟曰：昔殷湯有鳴條之誓，周武有河陽之盟，所以藉神靈，昭忠信。夫親仁善鄰，古之令軌，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後，言歸於好，分災恤患，休戚是同，有違此盟，神祗斯殛。寳既敗走，佛嵩乃還。是月，興追尊庶母孫氏為皇太后，配饗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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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初三年，楊盛保仇池，遣使請命，拜使持節鎮南將軍、仇池公。鮮卑越質詰歸率戶二萬叛乞伏乾歸來降，興處之成紀，拜使持節鎮西將軍、平襄公、隴西王。碩徳討平涼胡金豹於洛城，克之。初，上邽姜乳據本州島以叛，自稱秦州刺史，碩徳進兵討之，乳率眾來降，興以碩徳為秦州牧，領護東羌校尉，徙鎮上邽。征乳為尚書、安南將軍。強熈及畧陽豪族權干城帥眾三萬共圍上邽，碩徳擊破之。熈南奔仇池，遂假道奔晉。碩徳西討千城於畧陽，乾城來降。興令郡國各歲貢清行孝亷一人。時慕容永既為慕容垂所滅，其所署河東太守�剖嚇�各阻兵自守。興遣晉王緒討之，恭等依河拒守，緒不得濟。鎮東將軍汾陰薛疆先據楊氏堡，引緒從龍門濟河，遂入蒲阪。恭勢屈請降，徙新平、安定新戶六千於蒲阪，遂以緒為并冀二州牧，鎮蒲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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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初四年秋九月，興母虵氏卒，鮮卑薛勃復叛奔嶺北，上郡、貳川雜胡皆應之，遂圍安逺將軍詳於金城。興遣齊公崇及尹緯討之。薛勃自三交趨金城，崇列營犄之，而租運不繼，三軍大饑。緯言於崇曰：輔國將軍彌姐�眞蓮�建節將軍杜成等皆諸部之豪，位班三品，督運稽留，令三軍乏絕，宜眀置刑書，以懲不肅。遂斬之。諸部大震，租入者五十餘萬。興率歩騎二萬親討薛勃，勃懼，棄其餘眾奔�睚晋�沒奕干，干執而送之興。泫氏男買得欲因興葬母虵氏殺興，會有告之者，興未之信，遣李嵩詐往，買得具以告嵩。嵩還以聞。興乃賜買得死，誅其黨與。興下書禁百姓造錦繡及滛祀。興率眾寇晉湖城，晉宏農太守陶仲山、華山太守董邁皆降。遂至陜城，進寇上洛，拔之。遣齊公崇寇洛陽。晉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攻之不克，乃陷柏谷，徙流民西河嚴彥、河東裴岐、韓襲等二萬餘戶而還。興下書，令士卒戰亡者，守宰所在埋藏之，求其親近為之立後。武都氐屠飛、啖鐡等殺隴東太守姚回，掠三千餘家，據方山以叛。東平公紹等討之，斬飛、鐡，遣司馬狄伯支迎流民曹會、牛壽萬餘戶於漢中。興留心政事，包容廣納，一言之善，咸見禮異。京兆杜瑾、馮翊吉默、始平周寳等上陳時事，皆擢敘美官。天水姜龕、東平淳于岐、馮翊郭�眦�皆耆儒碩徳，經明行修，各門徒數百，教授長安，諸生自逺而至者萬數千人。興每於聽政之暇，引龕等於東堂，講論道藝，錯綜名理。給事黃門侍郎吉成詵、中書侍郎王尚、尚書郎馬岱等，以文章雅正叅管機宻，於是學者咸勸，儒風盛焉。
399-7
弘始元年秋七月，遣齊公崇、鎮東將軍楊佛嵩寇洛陽。晉河南太守隴西辛恭靖嬰城自守。雍州刺史楊佺期請救於魏。八月，魏太祖遣太尉穆崇將六萬騎救之。九月，興班命郡國，百姓因荒自賣為奴婢者，悉免為良人。興以日月薄蝕，災眚屢見，去皇帝之號，降稱天王。下詔令群公卿士、將牧守宰各降一等。太尉公趙旻等五十三人上疏諌曰：伏惟陛下勳格皇天，功濟四海，威靈振於殊域，聲教暨於遐方，雖成湯之隆殷基，武王之崇周業，未足比喻。方當廓靖江吳，告成中岳，豈宜過垂沖損，違皇天之眷命乎？興曰：殷湯、夏禹，徳冠百王，然猶順守謙沖，未居崇極，況朕寡昧，安可處之？乃遣旻告於社稷宗廟，大赦境內殊死已下，改元弘始。賜孤獨鰥寡粟帛有差，年七十已上加衣杖。簡省法令，清察獄訟，守令之政績者賞之，貪殘者誅之。始平太守周班、槐里令李靔皆以黷貨伏誅，於是逺近肅然。冬十月，辛恭靖固守洛陽百餘日，魏救未至，崇等遂拔洛陽。恭靖被執，送至長安，見興不拜。興謂恭靖曰：朕將任卿以東南之事，可乎？靖�區й�：吾寜為國家鬼，不為羌賊臣！興怒，囚之別室。自淮南已北諸城，多送任請降。乃以東平公紹為都督山東諸軍事、豫州牧，鎮洛陽。興下書聽祖父母昆弟得相容隱。晉王緒、隴西王碩徳以興降號，同讓王爵，興弗許。京兆韋華《晉帝紀》作韋禮、譙郡夏侯軌、始平龎眺等率襄陽流民一萬餘戶叛晉來奔。興引見東堂，謂華曰：晉自南遷，承平已久，今政教風化何如？華曰：晉主雖有南面之尊，而無總御之實，宰輔執政，政出多門，權去公室，遂成習俗。刑網峻急，風俗奢宕，自桓溫、謝安已後，未見寛猛之中。興大��，拜華中書令。興如河東，時晉王緒鎮河東，興待以家人之禮。下書封先朝舊臣姚驢磑、趙惡地、王平、馬萬載、黃世等為五等子男，命百僚舉殊才異行之士，刑政有不便於時者悉除之。兵部郎金城邊熈上陳軍令煩苛，宜遵簡約。興覽之稱善，乃依孫吳誓眾之法以損益之。興立律學於長安，召郡縣散吏以授之，其通眀者還之郡縣，論決刑獄，若州郡縣所不能決者，讞之廷尉。興嘗臨咨議堂聽斷疑獄，於時號無寃滯。晉王緒、隴西王碩徳固讓王位，許之。緒、碩徳威權日盛，興恐姦佞小人從中沮惑，乃簡清正君子為之輔佐。興以司隸校尉郭撫、扶風太守強超、長安令魚佩、槐里令彭明、倉部郎王年等清勤貞白，下書褒羙之，�疉鑞鍵貮�戶，賜超爵闗內侯，佩等進位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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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二年夏五月，興遣使聘魏，魏遣謁者僕射張濟報聘於興，興遣征西大將軍隴西公碩徳率隴右諸軍入自南安陜伐西秦。西秦王乞伏乾歸帥軍來拒，次於隴西。秋七月，興潛引軍赴之，乾歸敗走，降其部眾三萬六千，收鎧馬六萬匹，軍無私掠，百姓懐之。興進軍枹罕，乾歸奔金城，班賜王公已下，徧於卒伍。興之西伐，�睚晋�沒奕干欲乘虛襲安定，長史皇甫序切諫止之，干自恨失言，陰欲殺序。八月，乾歸以窮蹙來降，拜鎮逺將軍、都督河南諸軍事、河州刺史、歸義侯，使還鎮苑川，復以其故部眾配之。冬十月，興下書：將帥遭大喪，非在疆場險要之所，皆聽奔赴，及朞乃從王役，臨戎遭喪，聽假百日。若身為邊將，家有大變，交代未至，敢輙去者，以擅去官罪罪之。十一月，興遣晉將劉�租�二百三十七人歸於建康。魏軍襲沒奕干，干棄其部眾，率數千騎與劉勃勃《魏書》作赫連屈丏。奔於秦州。興見勃勃儀貌，竒之，拜驍騎將軍。魏軍進次瓦亭，長安大震，諸城閉門固守。魏平陽太守王塵一作貳塵。入侵河東。興於是練兵講武，大閱於城西，幹勇壯異者召入殿中，引見群臣於東堂，大議伐魏之策。群臣咸諫以為不可，興不從。司隸校尉常山公顯進曰：陛下天下之鎮，不宜親行，可使諸將分討，授以廟算之勝《一作策》。興曰：王者正以廓土靖亂為務，吾焉得而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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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三年春三月，連理樹生於廟庭，逍遙園有葱變為茝，咸以為羙瑞。興令占之，曰：應有智人來入中國。夏五月，魏安人焦朗遣使說隴西公碩徳曰：呂氏自武王棄世，兄弟相攻，政綱不立，兢為威虐，百姓饑饉，死者過半。今乘其簒奪之際，取之易於反掌，不可失也。碩徳言於興，遂帥歩騎六萬伐涼，遣乞伏乾歸率騎七千從之。秋七月，碩徳從金城濟河，直趨廣武，徑倉松至姑臧，部將姚方國言於碩徳曰：今授師三千，後無繼援，師之難也。宜曜勁鋒，示其威武，彼以我逺來，必決死拒戰，可一戰而平也。涼王呂隆遣輔國呂超、龍驤呂邈等逆戰，大敗，生擒邈，俘斬萬計。隆嬰城固守，別將呂他等率眾二萬五千以東苑來降。先是，吐蕃禿髪傉檀據西平，沮渠蒙遜據張掖，李�惣×�煌，各制方域，與呂隆共相攻伐。至是各遣使修表奉獻。八月，涼將姜紀率數十騎來奔，說碩徳曰：呂隆孤城無援，明公以大軍臨之，其勢必請降。然彼徒文降而已，未肯遂服也。請給紀歩騎三千，與王松怱因焦朗、華純之眾，伺其釁隙，隆不足取也。不然，今禿髪在南，兵強國富，若兼姑臧而據之，威勢益盛，沮渠蒙遜、李�蘇塲醜魁ど�將歸之，如此則為國家之大敵矣。碩徳乃表紀為武威太守，配兵三千，屯據晏然。碩徳圍姑臧累月，城中多謀外叛，碩徳撫納夷夏，分置守宰，節食聚粟，為持久之計。九月，呂隆遣使奉貢請降，興答報嘉羙，拜隆鎮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建康公。是年，河東蒲阪阿育王寺時出光明，人咸異之，掘得佛骨於石亟中，照耀殊常。
402-2
弘始四年春二月癸丑，立子泓為太子，大赦境內殊死已下，賜男子為父後者爵一級。三月，晉襄城太守司馬休之、中郎劉敬宣、�皺軫�俱奔洛陽，各以子弟為質，并求救於興。興與之符信，使於闗東募兵，得數千人，復還屯彭城間。夏四月，西秦乞伏乾歸遣其子熾盤來朝，興署為興晉太守。五月，興大發諸軍，遣弟安北將軍義陽公平、尚書右僕射狄伯支等率歩騎四萬伐魏。平等軍次河東，興遣光逺將軍黨娥、立節將軍雷星、建忠將軍王次多等帥杏城及嶺北突騎自和寜赴援，越騎校尉唐小方、積弩將軍姚梁國一作良國率闗中勁卒為平後繼，晉公緒統河東見兵為前鋒節度，東平公紹率洛東之兵，始平太守詳率朔方見騎並集平望，以會於興。司隸校尉常山公顯及尚書令晃輔太子泓守長安，�睚晋�沒奕干權鎮上邽，中軍將軍廣陵公欽權鎮洛陽。興帥戎卒四萬七千自長安赴平，平攻魏乾壁六十餘日，壁中眾少，失井陷之。六月，太祖將兵逆擊，遣毗陵王順及豫州刺史長孫肥等三軍六萬騎為先鋒。秋七月，太祖躬帥將士親征。八月，次於永安，平募遣驍將帥精騎二百覘魏虛實，長孫肥逆擊，盡擒之，匹馬不返，平遂退走。太祖急追之，乙巳，及於柴壁。平嬰城固守，魏軍圍之。興乃悉舉其眾救平，將據天渡，運糧饋平。太祖聞興將至，問尚書右兵中郎中山李先曰：興屯天渡，平據柴壁，相為表裏，今欲殄之，計將安出？先曰：臣聞兵以正合，戰以竒勝。如聞姚興欲屯兵天渡，利其糧道，及其未到之先，遣竒兵先邀天渡，柴壁左右，嚴設伏兵，備其表裏，然後以陛下神策，觀時而動。興欲進不得，退又乏糧。夫�蘯坩拇┰蠕魁た室坩拇┰螳�一作囚，兵家所忌。今秦皆犯之，可不戰而取也。太祖從之，乃増築重圍，內以防平出，外以拒興入。魏廣武將軍安同曰：汾東有蒙坑，東西三百餘里，蹊徑不通，興來必從汾西直臨柴壁，如此則虜聲勢相接，重圍雖固，不能制也。不如為浮梁渡汾西，築圍以拒之，虜至無所施其智力矣。太祖以為然，遂截汾曲為南北浮橋，乘西岸築圍。
402-8
興至蒲阪，憚魏之強，久乃進兵。甲子，太祖帥歩騎三萬餘人，渡蒙坑南四十里逆擊興。興晨行北引，未及安營，魏軍猝至，興眾怖擾。太祖遣毗陵王順以精騎衝擊，獲興甲騎數百，斬首千餘級。興退南走四十餘里，魏引兵還，平亦不敢出，但使人燒圍數百歩而已。魏知興氣已挫，乃分兵四據險要，南絕蒙坑之口，東杜新阪之隘，守天渡，屯賈山，令平水陸絕路，將坐甲而擒之。又縁汾帶岡，樹柵數十重一作里，以衛芻牧者，使平不得近柴壁。九月，興從汾西北下營，憑壑為壘，欲以自固。又遣數千騎乘西岸窺視魏軍一作營，乃束柏材從汾水上流縱之，欲以毀浮橋一作梁，魏軍皆鉤取以為薪蒸。太祖度興必攻西圍，乃命修塹増廣之。至夜，興攻西圍，梯短不及，棄之塹中而還。又分其眾臨汾為壘，叩逼水門，與平相望。魏因截水中，興內外隔絕，士卒喪氣。冬十月，平糧盡矢竭，勢甚窘急，夜悉眾突西南圍求出。興列兵汾水西，舉烽皷噪，為平接應。太祖簡諸軍精銳，屯於汾西，固守南橋，絕塞水口。興夜聞聲，望平力戰突免。平聞外皷，望興攻圍引接。故但呌呼，虛相應和，莫敢逼圍。平不得出，計窮力盡，乃將二妾帥麾下三十騎，赴汾水死。興安逺將軍不蒙世、揚威將軍雷重等將士四千餘人，多從平赴水。太祖使善遊者泅水鉤捕，無一人得免。平眾三萬餘人皆斂手受縛。又擒尚書右僕射狄伯支、越騎校尉唐小方，積弩將軍姚梁國，立節將軍雷星，建義將軍康宦、北中郎將康猥。興從子伯禽已下四品將軍已上四十餘人，獲先亡臣王次多、靳勤等，並斬以狥。興逺來赴救，自觀其窮，力不能救，舉軍慟哭，聲振山谷，數日不止。頻遣使求和於魏，太祖不許。興乃下書，令軍士戰沒者皆厚加褒贈。魏軍乘勝進攻蒲阪，晉公緒固守不戰。會柔然謀伐魏，太祖聞之，戊申引兵而還。庚戌，興徙河西豪右萬餘戶於長安。十二月，晉輔國將軍袁虔之、寧朔將軍劉壽、冠軍將軍�眥昂帖⇔具萼魴崖垓嚇�貳於桓玄，懼而來奔。興臨東堂引見，謂虔之等曰：桓玄雖名晉臣，其實晉賊，才度定何如其父，卒能辦成大事否？虔之曰：玄藉世資，雄據荊楚，屬晉朝失政，盜竊宰衡，安忍無親，多忌好殺，位不才授，爵以愛加，無公平之度。以臣觀之，不如其父逺矣。今已握朝權，必將簒逆，既非命世之才，正可為他人驅除耳。此天以機便授之陛下，願速加經畧，廓清吳、楚。興大��，以虔之為大司馬，餘皆拜授有差。虔之固辭，請疆場自效，改授假節、寕南將軍、廣州刺史。
403-1
弘始五年春正月，興立昭儀張氏為皇后，封子懿為上庸公，弼為廣平公，洸為陳留公，宣為長樂公，�邂拉醂邑�，愔為南陽公，璞為平原公，質為范陽公，逵為清河公，裕為隴西公，國兒為章武公。二月，興遣兼大鴻臚梁斐以新平張構為副，拜禿髪傉檀為車騎將軍廣武公，沮渠蒙遜為鎮西將軍沙州刺史、西海侯，李�前抂太蒋魴魁��眈燦堯８�鎮逺將軍荊州刺史趙曜率眾二萬西屯金城，建節將軍王松怱帥騎助呂隆守姑臧。松怱至魏安，為傉檀弟文真所圍，眾潰，執松怱送於傉檀。傉檀大怒，送松怱還，歸罪文真，深自陳謝。興下書録馬嵬戰時將吏，盡擢敘之，其堡戶給復二十年。興性儉約，車馬無金玉之飾，自下化之，莫不敦尚清素。然雅好遊畋，頗損農要。京兆杜延以僕射齊難無匡輔之益，著豐草詩箴之，馮翊相雲作徳獵賦以諷，興皆覽而善之，賜以金帛，終弗能改。晉順陽太守彭泉以郡來降，興遣楊佛嵩率騎五千與鎮逺將軍趙曜迎之，遂陷南鄉，擒建威將軍劉嵩，畧地至梁園而還。秋七月，禿髪傉檀及沮渠蒙遜互出兵攻呂隆，隆患之。秦之謀臣言於興曰：隆藉先世之資，專制一方，今雖饑窘，尚能自支，若將來豐贍，終非吾有。涼州險絕，土田饒沃，世難先違，道隆一作清後服，不如因其饑弊而取之。興遂遣兼散騎常侍席確詣涼州，徵隆弟超入侍，隆遣之，乃因超表請內徙。興遣尚書左僕射齊難及鎮西將軍姚詰、鎮逺將軍一作左賢王乞伏乾歸、鎮逺將軍趙曜等帥歩騎四萬迎隆於河西。八月，難等至姑臧，隆素車白馬迎於道旁。隆因勸難攻沮渠蒙遜，蒙遜使臧莫孩拒之，前軍敗績。難乃與蒙遜結盟而還，以司馬王尚行涼州刺史，配兵三千鎮姑臧。尚綏撫遺黎，導以信義。百姓懐其恵化，翕然歸之。以將軍閻松為倉松太守，郭將為番禾太守，分戍二城。徙隆宗室僚屬及民萬戶於長安，以隆為散騎常侍，超為安定太守，自餘文武隨才擢敘。沮渠蒙遜遣弟拏貢其方物。
404-2
弘始六年春二月，南涼禿髪傉檀畏秦之強，乃去年號，罷尚書丞郎官，遣叅軍閔尚《一作闗尚》入貢，興許之，求領涼州，興不許。北部鮮卑並遣使貢欵。桓玄遣使來聘，請辛恭靖、何澹之。興留恭靖而遣澹之，謂曰：桓玄不推計厯運，將圖簒逆，天未忘晉，必將有義舉。以吾觀之，終當傾覆。卿今馳往，必逢其敗，相見之期，遲不云逺。未幾，恭靖誑守者，踰墻而逃，歸於江東，安帝嘉之，拜咨議叅軍，尋而病卒。三月丙寅，魏擒興寜北將軍、太平太守衡譚，掠三千餘眾而去。興遣大將軍隴西公碩徳及別將姚斂成、姚壽都等率眾三萬伐仇池公楊盛於仇池。壽都等入自宕昌，斂成從下辯而進。盛遣其弟壽拒斂成，從子斌拒壽都。壽都逆擊，擒斌，盡俘其眾。楊壽等懼，帥眾請降。碩徳還師，晉汝南太守趙策委守來奔。冬十一月，鳩摩羅什至長安。
405-1
弘始七年春正月，興居羅什於逍遙園，以國師禮待之，奉之如神，甚見優寵。親帥群臣如逍遙園，引諸沙門於澄玄堂，聽什演說佛經。遂大營塔寺，起逍遙宮。殿庭左右有樓閣，�睇桓棔ち蟲郢予従罅ぐ碧竇蠡膂贅�，兩頭各經樓上。會日，令二人各從樓內出，從繩上行，以為佛神相遇。什七歲出家，日誦千言，率多諳解，無不究通，兼辨夏言。既覽舊經，多有乖謬，不與梵本相應。興使沙門僧契、僧遷、法斂、道流、道標、道恒、僧睿、僧肇、曇順等八百餘人，更出大品。什持胡本，興執舊經，以相考校，其新文異舊者，皆會於理義。續出諸經并諸論三百餘卷，今之新經，皆什所譯。興既託意於佛，公卿已下莫不欽附。沙門自逺而至者五千餘人，有大道者五十人。起造浮圖於永貴里，立波若臺於中宮。作須彌山，四面有崇巖峻壁，珍禽異獸、山林草木、精竒怪異，仙人佛象，人所未識，見者皆以為竒。時沙門坐禪者恒有千數，州郡化之，奉佛者十室而九。夏五月，隴西公碩徳及冠軍將軍徐洛生等帥眾伐仇池公楊盛，頻敗盛兵。遣建武將軍趙琨自宕昌而進，又遣其將軍斂俱寇漢中，拔固城，徙流民郭陶等三千餘家於闗中。秋七月，楊盛請降，遣子難當及僚佐子弟數十人為質，碩徳引還，署盛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益寧二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開府、益州牧、武都侯。時劉裕誅桓玄，迎復安帝，玄衛將軍新安王桓謙，臨原王桓怡，雍州刺史桓蔚，左衛將軍桓謐，中書令桓胤，將軍何澹之等來奔。裕遣叅軍衡凱之詣常山公顯，請通和好，顯遣其司馬吉默報之，自是聘使不絕。晉求南鄉等諸郡，興許之。群臣咸諫以為不可，興曰：天下之善一也，劉裕拔起細微，能討誅桓玄，匡輔晉室，內釐庶政，外修封疆，吾何惜數郡，不以成其羙乎？遂割南鄉、順陽、新野、舞陰等十二郡歸晉。
406-6
弘始八年夏六月，隴西公碩徳自上邽入朝，興為之大赦。及歸，送之至雍乃還。班告境內及在朝文武，立名不得同叔父緒及碩徳名，以彰殊禮。太史令郭黁言於興曰：戌亥之歲，當有妖寇起於西北，宜慎其鋒。起兵如流沙，死者如亂麻，戎馬悠悠會隴頭。鮮卑、烏桓居不安國，朝夕疲於奔命。時所在有泉水湧出，傳云飲則愈病，後多無驗。屢有妖人自稱神女，乃命戮之。有雀數萬頭鬬於興廟，毛羽折落，多有死者，月餘乃止。識者曰：今雀鬬廟上，子孫當有爭亂者乎？又興殿後有聲如牛吼。有二狐入長安，一登興殿屋走入宮，一入於市，求之不得。興大閱，自杜郵至於羊牧，禿髪傉檀獻馬三千匹、羊三萬頭，興以為忠，乃署傉檀為都督河右諸軍事、車騎大將軍、涼州刺史，鎮姑臧。征涼州刺史王尚還長安。涼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詣長安請留尚，興弗許，引威見之，威流涕謂興曰：臣州奉戴王化，於茲五年，土宇僻逺，王威不接，銜膽棲冰，孤城獨守者，仰恃陛下靈威，俯仗良牧仁政，克自保全，以至今日。忽違天人之心，以華土資戎狄。若傉檀才望應代，臣豈敢言。竊聞乃以臣等貿馬三千匹、羊三萬口，如所傳實者，是為賤人貴畜，無乃不可乎！茍以馬供軍國，直煩尚書一符，臣州三千餘家，戶輸一匹，朝下夕辦，何故以一方委此姦胡？昔漢武傾天下之資力，開建河西，隔絕諸戎，以斷匃奴右臂，所以終能屠大宛王母寡。今陛下方布政玉門，化流西域，奈何以五郡之地資之獫狁，忠誠華族棄之虐虜！豈惟臣州士民墜於塗炭，恐方為聖朝旰食之憂。興悔之，遣西平車普馳止王尚，復遣使諭傉檀。會傉檀已至姑臧，普先以狀告之，傉檀遽逼遣王尚，遂入姑臧。尚既至長安，坐匿呂氏宮人，擅殺逃人薄禾等，禁止南臺。涼州別駕宗敞、治中張穆、主簿邊憲、胡威等上疏理尚曰：臣州荒裔，鄰帶寇讎，居泰無垂拱之安，運否離傾覆之難。自張氏頹基，徳風絕而莫扇；呂數將終，梟鴞以之翻翔。群生嬰罔極之痛，西夏有焚如之禍。幸皇鑒降眷，純風逺被。刺史王尚受任垂滅之州，策成難全之地《一作際》，輕身率下，躬儉節用，勞逸豐約，與眾同之，勸課農桑，時無廢業。然後振王威以掃不庭，回天波以蕩氛穢，則群逆冰摧，不俟朱陽之曜；若秋霜隕籜，豈待勁風之威。何定逺之足�癲び枴診劇�羙。經始甫爾，會朝算改授，使希世之功不終於必成，易失之機，踐之而莫展。當其時而明其事者，誰不慨然。既逺役遐方，劬勞於外，雖效未酬恩，而在公無闕。自至京師，二旬於今，出車之命莫逮，萋菲之責惟深。以取呂氏宮人裴氏及殺逃人薄禾等，為南台所禁。天鑒玄鏡，蹔免囹圄，譏繩之文，未離簡墨。裴氏年垂知命，首髪二毛，嫠居本家，不在尚室，年邁姿陋，何用送為？邊藩要捍，眾力是寄，禾等私逃，罪應憲墨，以殺止殺，安邊之義也。假若以不送裴氏為罪者，正闕奚官之一女子耳。論勳則功重，言瑕則過微，而執憲者吹毛求疵，忘勞記過，斯先哲所以泣血於當年，微臣所以仰天而洒淚。且尚之奉國，厯事二朝，能否效於既往，優劣簡在聖心。就有微過，功足相補，宜弘罔極之施，以彰覆載之徳《一作恩》。臣等生自西州，無翰飛之益；久沈偽政，絕進趨之途。及皇化既沾，投竿之心冥發，遂策名委質，位忝吏端。主辱臣憂，故重繭披欵，惟陛下亮之。興覽之大��，謂黃門侍郎姚文祖曰：卿知宗敞乎？文祖曰：與臣州里，西方之英儁也。興曰：有表理王尚，文義甚佳，當王尚研思耳。文祖曰：尚在南臺，禁止不與賓客交通，敞寓於楊桓，非尚明矣。興曰：若爾，桓為措思乎？文祖曰：西方評敞甚重，優於楊桓。敞昔與呂超周旋，陛下可試問之。興因召超謂曰：宗敞文才何如？可是誰軰？超曰：敞在西方，時論甚羙，方敞魏之陳、徐，晉之潘、陸。興即以表示超曰：涼州小地，寜有此才乎？超曰：臣以敞餘文比之，未足稱多。琳琅出於崑嶺，明珠生於海濱。若必以地限人，則文命大夏之棄夫，姬昌東夷之擯士，但當問其文彩何如，不以區宇格物。興大��，乃赦尚之罪，以為尚書。冬十一月，乞伏乾歸來朝。
407-1
弘始九年春正月，興朝群臣於正徳殿，以乞伏乾歸寖強難制，留為主客尚書，署其世子熾盤行西夷校尉，監其部眾。夏四月，晉以平北將軍苻宣為梁州督護，將兵入漢中。梁州別駕呂瑩、漢中徐逸、席難起兵應宣，南梁州刺史王敏攻之。宣求援於仇池公楊盛，盛遣軍臨濜口南，敏退屯武興。盛復通於晉。夏六月，興以太子泓録尚書事。秋七月，慕容超遣御史中丞封��來聘，請母及妻，復遣中書令韓範奉表稱藩。八月，興使員外散騎常侍韋宗報聘於超。冬十月，興河州刺史彭奚念叛降於禿髪傉檀，興以乞伏熾盤行河州刺史。慕容超復使左僕射張華、給事中宗正元獻大樂伎一百二十人於秦，興還超母妻，厚其資禮而遣之。燕司徒北地王慕容鍾、右僕射濟陽王慕容嶷、�眦垳�慕容始皆來奔。華山地湧沸，廣袤百餘歩，燒生物皆熟，厯五月乃止。蠕蠕社崙與興和親，送馬八千匹，始濟河，興安北將軍劉勃勃忿興與魏交好，乃殺�睚晋�沒奕乾以叛，收其眾數萬，邀留社崙馬，侵掠嶺北諸鎮，改姓赫連氏，僭稱大夏天王。先是，魏太祖遣賀狄干送馬千匹求婚於秦，興許之，以魏別立后，遂止狄乾而絕婚，故有柴璧之戰。至是，興復與魏通和，乃遣使請以駿馬千匹贖狄伯支等，而遣賀狄干還魏。魏許之，放狄伯支、姚伯禽、唐小方、姚梁國、康宦等還長安，興皆復其爵位，故勃勃因之而叛。九月，蜀譙縱略有益寜之地，僭稱尊號。晉襄城太守劉敬宣帥眾五千伐之，縱遣使詣秦稱藩。
408-3
弘始十年春三月，禿髪傉檀、沮渠蒙遜迭相攻擊，傉檀遂東招河州刺史西羌彭奚念，奚念阻兵以叛。夏五月，蜀譙縱又與盧循潛通，上表請桓謙為助，欲順流東伐劉裕。興以問謙，謙曰：臣之累世著恩荊楚，若得因巴蜀之資，順流東下，民必翕然響應。興曰：小水不容巨魚，若縱之才力自足辦者，亦不假君以為羽翼，宜自求多福。遂遣之。謙至成都，虛懐下士，縱疑之，置於龍格，使人守之。謙泣謂諸弟曰：姚主之言神矣。興以傉檀內外多難，欲因而取之，使尚書郎韋宗往覘時勢，復使中軍將軍廣平公弼、後軍將軍斂成、鎮逺將軍乞伏乾歸等率歩騎三萬伐傉檀，左僕射齊難等率歩騎二萬討赫連勃勃。吏部尚書尹昭諫曰：傉檀恃其嶮逺，輕敢違逆，不若詔沮渠蒙遜及李�岨帆蟾�擊，待其困斃然後取之，不必煩中國之兵，此卞莊之舉也。興不從。弼等濟自金城，部將姜紀言於弼曰：今王師聲討勃勃，傉檀猶豫未為嚴防，請給輕騎五千襲掩其壘，則山澤之民皆為吾有，孤城獨守可坐而克也。弼不聽，進拔昌松，長驅至姑臧。傉檀嬰城自固，出竒兵擊弼，弼敗退據西苑。傉檀遣鎮北俱延、鎮逺敬歸等來追，弼復大敗，失甲士七千餘。弼固壘不出，傉檀攻之不克。狄七月，興遣衛大將軍常山公顯率騎二萬為諸軍節度，至�睚拭な紘�敗績，兼道赴之。顯遣善射者孟欽等五人挑戰於涼風門，弦未及發，傉檀材官將軍宋益等率眾迎擊，斬欽於陣。顯乃委罪斂成，遣使謝傉檀，撫慰河外，引師而還。傉檀遣徐宿詣興謝罪。赫連勃勃聞秦兵且至，退保河曲。左僕射齊難以勃勃既逺，縱兵野掠，勃勃潛師襲擊，斬首七千餘人，難引而還，追至木城，遂為勃勃所擒，復虜將士萬三千人。八月，劉敬宣既入峽，遣巴東太守溫祚以二千人出外水，自帥益州刺史鮑陋、輔國文處茂、龍驤時延祖由墊江轉戰而前，攻縱，敗之。縱遣使乞師於興，興遣平西將軍姚賞、南梁州刺史王敏率眾二萬赴之，敬宣等引還。
409-1
弘始十一年春正月，興遣弟平北將軍沖、征虜將軍狄伯支、輔國將軍斂曼嵬、鎮東將軍楊佛嵩率歩騎四萬討赫連勃勃，進至嶺北。沖欲回師襲擊長安，伯支不從而止，懼其謀洩，遂鴆殺伯支以滅口。譙縱遣使貢其方物。興遣兼司徒韋華持節策拜縱為大都督、相國、蜀王，加九錫，備物典策一如魏晉故事，承制封拜悉如王者之儀。二月，興如平涼。馮翊人劉厥聚眾數千，據萬年作亂，太子泓遣鎮軍將軍彭白狼帥東宮禁兵討之，斬厥，赦其餘黨。諸將咸請露布，表言廣其首級。泓不許，曰：主上委吾後事，不能式遏寇逆，當責躬請罪，尚敢驕矜自為功乎！興自平涼如朝那，聞沖謀逆，賜死，以庶人禮葬之。三月，興還長安。夏四月，赫連勃勃帥騎二萬來攻，掠取平涼雜胡七千餘戶，進屯依力川。六月，南燕慕容超為劉裕所伐，遣尚書令韓範詣秦乞師，興遣衛將軍強帥歩騎一萬隨範往就東平公紹於洛陽，并兵救燕。勃勃襲擊敗之，強還長安。秋七月，興自將討勃勃，至貳城，遣安逺將軍詳及輔國將軍斂曼嵬、鎮軍將軍彭白狼分督租運。諸軍未集，而勃勃率騎乘虛奄至。興欲留歩軍輕就詳營，眾咸惶懼，群臣固以為不可，興弗納。尚書郎韋宗希旨勸興行。蘭台侍御史姜楞越次而進曰：韋宗傾險不忠，沮敗國計，宜光腰斬，以謝天下。脫車駕動軫，六軍駭懼，人無守志，取危之道也。宜遣單使以征詳等。興默然。右僕射韋華等諫曰：若車駕輕動，眾心駭懼，必不戰自潰，詳營亦未必可至也。惟陛下圖之。興遂遣別將姚榆生逆之，勃勃伏兵夾擊，禽之。又遣左將軍姚文宗率禁兵拒戰，中壘將軍齊莫統氐兵為之後繼。文宗與莫皆勇果兼人，以死力戰，勃勃乃退，留禁兵五千配詳，助守貳城。興還長安。譙縱遣其侍中譙良、太常楊軌來朝，請大舉入寇江東。縱以桓謙為荊州刺史，譙道福為梁州刺史，帥眾二萬，東寇江陵。興遣前將軍茍林率騎兵會之。桓謙於道召募義舊，民投之者二萬餘人，進屯支江，林亦進屯江津。謙江右貴族，部曲徧於荊楚，晉之將士，多懐異心。晉荊州刺史劉道規會諸將士告之曰：桓謙今在近道，聞諸長者頗有去就之計。吾東來文武，足以濟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開城門，逹旦不閉，眾咸憚服，莫有去者。會雍州刺史魯宗之自襄陽奔赴，道規單馬迎之，遂留守江陵，委以心腹，自率軍攻謙。諸將皆曰：今逺出討謙，其勝難必。茍林在江津伺人動靜，若來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脫有蹉跌，大事去矣。道規曰：茍林愚愞，無他竒計，以吾去未逺，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謙，往至便克，沈疑之間，已自還返，謙敗則林破膽矣，豈暇復來攻城乎？且宗之獨守，何為不支數日？乃馳往攻謙，水陸並進，謙等舟師大陳，兼列歩騎以待之，大戰於支江，謙眾敗績，乘輕舸奔就茍林，道軌追獲斬之。還至湧口討林，林懼引歸。道規遣咨議叅軍劉遵率眾來追，俘獲數千餘人。九月，劉遵斬林於巴陵。冬十月，興以國用不足，増闗津之稅，鹽竹山木皆有賦焉。群臣咸諫，以為天植品物以養群生，王者子育萬邦，不宜節約以奪其利。興曰：能踰闗梁通利於山水者，此皆豪富之家，吾損有餘以補不足，有何不可。遂行之。
410-2
弘始十二年春二月，西秦乞伏乾歸以眾叛，攻陷金城，執太守任蘭。蘭�區Ю婀ポ徹頁慍孤薺繊ご掛電楴�囚之，蘭遂不食而死。三月，赫連勃勃遣尚書胡金纂將萬餘騎攻平涼。興如貳城，因救平涼，纂眾大敗，生擒纂。勃勃又遣兄子羅提攻陷定陽，執北中郎將姚廣都，坑將士四千餘人。興將曹熾、曹雲、王肆佛等各將數千戶避勃勃內徙，興處肆佛於湟山澤，熾、雲於陳倉。勃勃寇隴右，攻陷白崖堡，遂趨清水。略陽太守姚壽都委守奔秦州，勃勃虜其眾一萬六千戶而去。興自安定追之，至壽渠川，不及，引還。夏六月，晉河間王子司馬國璠、章武王子司馬叔道來奔，興謂之曰：劉裕方誅桓玄，匡復晉室，卿等何故來？對曰：裕與不逞之徒削弱王室，臣宗門有能自修立者，莫不害之。方為國患，甚於桓玄，是以避之。來實非欵誠，所以避死耳。興嘉之，拜國璠建義將軍、楊州刺史，叔道平南將軍、兗州刺史，賜甲第於長安。秋九月，西秦乞伏乾歸來攻，失略陽、南安、隴西諸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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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十三年春正月，興子廣平公弼有寵於興，委以朝政，天水姜紀遂傾心謟附之。紀本呂氏叛臣，阿諛姦詐，好間人之親戚。時弼為雍州刺史，權鎮安定，紀宻與弼謀，令傾《心亊》常山公顯，黨樹左右，以求入朝。興遂征弼為尚書令、侍中、大將軍。既居左右，虛襟引納，收結朝士，勢傾東宮，國人惡之。會興以勃勃、乾歸作亂西北，傉檀、蒙遜擅兵河右，疇咨將帥之臣，欲得重將鎮撫二方。隴東太守郭播言於興曰：嶺北二州鎮戶皆數萬，若得文武之才以綏撫之，足以靖塞姦路。興曰：吾每思得亷頗、李牧鎮撫四方，便宜行事。然任非其人，恒致負敗，卿試舉之。播曰：清潔善撫邊，則平陸子王元始；雄武多竒畧，則建威王煥；賞罰必行，臨敵不顧，則奮武彭蚝。興曰：蚝令行禁止則有之，非綏邊之才也。始、煥年少，吾未知其為人。播曰：廣平公弼才兼文武，宜督鎮一方，願陛下逺鑒前車，近悟覆轍。興不從，乃以太常索棱為太尉，領隴西內史。乞伏乾歸感而�Ｇ掘じ�使送所掠守宰，謝罪乞降。興以勃勃之難，權宜許之，遣鴻臚署乾歸征西大將軍、河州牧、河南王及其子熾盤、鎮西將軍、左賢王、平昌公興如三原，顧謂群臣曰：古人有言，闗東出相，闗西出將。三秦饒雋異，汝潁多竒士。吾應天明命，跨據中原，自流沙已東，淮漢已北，未嘗不傾已招求，冀匡不逮。然明不照下，弗感懸魚。至於智效一官，行著一善，吾厯級而進之，不使有後門之歎。卿等宜明揚側陋，相助為吾舉之可也。右僕射梁喜對曰：奉旨求賢，弗敢休倦，未見弼亮大才，王佐之器，可謂世之乏賢。興曰：自古帝王之興，莫不將則孫吳，相兼蕭��，終不採將於往賢，求相於後哲，隨時任才，皆能制治。卿自識拔不明，旁求不至，奈何厚誣四海乎？群臣咸��。太史令任猗言於興曰：白氣出於北方，東西竟天五百里，當有破軍殺將流血之徵也。二月，安逺將軍姚詳鎮杏城，為赫連勃勃所逼，糧盡矢竭，委守南奔，至於大蘓。勃勃平北將軍鹿奕乾要之，眾盡潰散，遂為所執，死之。興遣衛大將軍常山公顯迎詳，顯聞詳敗，留屯杏城，遂以顯為都督安定嶺北二鎮諸軍事、潁川太守。平都自許昌來朝，言於興曰：劉裕敢懐奸計，屯聚芍陂，有擾邊之心，宜遣燒之，以散其謀。興曰：裕甚輕弱，安敢窺吾邊疆！茍有奸心，不在其身，其在子孫乎！召尚書楊佛嵩謂之曰：吳兒不自知，乃有非分之意。待至孟冬，當遣卿帥精騎三萬燒其積聚。嵩曰：陛下若任臣以此役者，當從肥口濟淮，直趨壽春，舉大眾以屯城，縱輕騎以掠野，使淮南蕭條，兵粟俱了，足令吳兒俯仰回惶，神爽飛越。興大��。會客星入東井，所在地震，前後一百五十六。公卿抗表請罪，興曰：災譴之來，咎在元首，近代或歸罪三公，甚無謂也。朕當考躬省已，以思宋景之義，公等何愆，宜悉冠履，以復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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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十四年夏四月，西秦乞伏乾歸為部下所殺，其子熾盤新立，群臣咸勸興取之，興曰：乾歸先已返善，方當懐撫，因喪伐之，非朕之本心也。冬十月，仇池公楊盛阻兵謀叛，侵擾祁山，遣建威將軍趙琨率騎五千為前鋒，立節將軍姚伯壽統歩卒為之後繼，前將軍恢、左將軍文宗出自鷲峽，鎮西將軍、秦州刺史嵩出自羊頭峽，右衛將軍胡翼度從陰宻出汧城，分道討盛。興將輕騎五千自雍赴之，與諸將會於隴口。天水太守王松怱言於嵩曰：先王神略無方，威武絕世，冠軍徐洛生猛毅兼人，佐命夾輔，再入仇池，無功而還，非楊氏智勇所能全也。直是地勢嶮固使之然耳。今以趙琨之眾，使君之威準之先朝實未見成功使君具悉形便何不表聞嵩不從。盛率眾與琨相持，伯壽畏懼弗進琨眾寡不敵為盛所敗興斬伯壽引兵而還嵩乃具陳松怱之言興善之，賞帛百疋遂以楊佛嵩為都督嶺北討虜諸軍事。安逺將軍、雍州刺史，率嶺北見兵討赫連勃勃。發數日，興謂群臣曰：佛嵩驍猛果銳，每臨敵對寇，不可制抑，吾每節之，配兵不過五千人。今眾旅既多，遇賊必敗，且去已逺，追之不及，吾深憂之，將若之何？其下咸以為不然。未幾，果為勃勃所執，絕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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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十六年夏五月，貳原氐羌仇常叛，興遣後將軍斂成、鎮軍將軍彭白狼、北中郎將洛都討之。成等為常所敗，甚懼，詣趙興太守姚穆歸罪。穆欲送殺之，成恐，奔赫連勃勃。興遣東平公紹與廣平公弼率禁衛諸軍鎮撫嶺北。遼東侯彌姐亭地率其部人南居陰宻，劫掠百姓，弼收亭地送之，殺其眾七百餘人，徙二千餘戶於鄭城。興寢疾，妖賊李宏反於貳原，仇常復以兵應之。興輿疾往討，斬常，執宏而還，徙常部人五百餘戶於許昌。左將軍文宗有寵於太子泓，廣平公弼深嫉忌之，誣文宗有怨言，以侍御史亷桃生為証。興怒，賜文宗死。自是群臣累足，不敢複言弼之短。弼寵愛方隆，所欲施行，無不信納。乃以嬖人天水尹沖為給事黃門侍郎，唐盛為治書侍御史。興左右機要，皆其黨人，漸欲廣樹爪牙，彌縫其闕。右僕射梁喜、侍中任謙、京兆尹尹昭乘間言於興曰：父子之際，人所難言。然君臣之義，不薄於父子，臣等理不容默。並后匹嫡，未始不傾國亂家。廣平公弼姦凶無狀，潛有陵奪之心，陛下寵之太過，假其威權，傾險無頼之徒，莫不輻輳其側，市巷諷議，皆言陛下將有廢立之計。誠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詔。興曰：安得有此！喜等復曰：若無之，則陛下愛弼，適所以禍之。願去其左右，減其威權，非但弼有泰山之安，社稷宗廟亦有盤石之固矣。興默然不應。大司農竇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密疏勸興立弼為太子，興雖不從，亦不責也。興疾篤，太子泓以兵屯於東華門，侍疾於咨議堂。廣平公弼潛謀為亂，招集黨與數千人，披甲伏於其第，候興死，欲殺泓自立。撫軍將軍東平公紹及侍中任謙、右僕射梁喜、冠軍將軍姚讃、京兆尹尹昭、輔國將軍斂曼嵬並典禁兵，宿衛於內。姚裕遣使告上庸公懿於蒲阪，并密信諸兄在藩鎮者論弼逆狀。懿流涕告將士曰：上今寢疾，臣子所宜冠履不整。而廣平公弼擁兵私第，不忠於儲宮，正是孤狥義亡身之日。諸君皆忠烈之士，亦當與孤同狥斯舉。將士聞之，莫不奮怒攘袂曰：惟殿下所為，生死不敢有二！於是盡赦囚徒，散布帛數萬疋，賜其將士，建牙誓眾，將赴長安。鎮東將軍、豫州牧、陳留公洸治兵於洛陽，平西將軍、平原公�郤Ｊ識�雍，皆欲赴長安討弼。會興疾瘳，升前殿，朝見群臣。征虜將軍劉羌泣言於興曰：陛下寢疾數旬，奈何忽有此事？興曰：朕過庭無訓，使諸子不睦，愧於四海。卿等各陳所懐，以安社稷。京兆尹尹昭曰：廣平公弼恃寵不虔，阻兵懐貳，自宜置之刑書，以明憲典。陛下若含忍未便加法者，且可削奪威權，使散居藩國，以紓窺覦之禍，全天性之恩。興謂右僕射梁喜曰：卿以為何如？喜曰：臣之愚見，如昭所陳。興以弼文武兼才，未忍致法，免其尚書令，以將軍、公就第。上庸公懿等聞興疾瘳，各罷兵還鎮。陳留公洸及弟平原公�酖�皆抗表罪弼，請致之刑法，興不許。時魏遣使來聘，且請婚於興。會平陽太守姚成都入朝，興謂之曰：卿久處東藩，與魏鄰接，應悉彼事形。今來求婚，吾已許之，終能分災共患，逺相接援否？成都曰：魏自柴壁克捷以來，戎甲未曾損失，士馬桓桓，師旅充盛。今修和親，兼以婚姻之好，豈但分災共患而已，實亦永安之福也。興大��，遣散騎常侍、尚書吏部郎嚴康報聘，并致方物。懿、洸、宣、�邀�來入朝，使裕言於興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陳。興曰：汝等正欲論弼事耳，吾已知之，不復煩見也。裕曰：弼茍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言違大義，便當肆之刑辟，奈何逆拒之！於是引見懿等於咨議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聖起基，陛下以神武定業，方隆七百之祚，為萬世之羙，安可使弼謀傾社稷！宜委之有司，肅明刑憲。臣等敢以死請。興曰：吾自處之，非汝等所憂也。撫軍東曹屬姜虯上疏曰：廣平公弼懐奸積年，謀禍有歲，傾陷群豎，為之畫足，釁成逆著，取嗤戎裔。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今聖朝之亂，起自愛子，雖欲含忍其瑕，掩蔽其罪，而逆黨猶繁，扇惑不已，弼之亂心，何由可革？宜斥散凶徒，以絕禍端。興以虯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兒為口實，將何以處之？喜曰：信如虯言，陛下宜早裁決。一旦禍機竊發，悔之晩矣。興默然，不忍誅弼，免官而已。太子�藥�王周亦虛襟引士，樹黨東宮，弼惡之，每規陷害。周抗志確然，不為之屈。興嘉其守正，以為中書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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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十七年春二月，晉荊州刺史司馬休之據江陵，雍州刺史魯宗之據襄陽，與劉裕相攻，遣使求援。興遣征虜將軍姚成王及建義將軍司馬國璠率騎八千赴之。成王進次南陽，司馬休之等為劉裕所敗，引歸。休之遂與魯宗之及譙王司馬文思、新蔡王司馬道賜、寜朔將軍、梁州刺史馬敬，輔國將軍、竟陵太守魯軌，寜朔將軍南陽太守魯範來奔。三月，廣平公弼恨宣之毀已，遂譛宣於興。會宣司馬權丕至長安，興責丕以不能匡輔，將誅之。丕性傾巧，因誣宣罪狀以求自免。興大怒，遣使就杏城收宣下獄，使弼將三萬人鎮秦州。京兆尹尹昭言於興曰：廣平公與皇太子不平，今擁強兵於外，陛下一旦不諱，臣恐社稷必危。小不忍亂大謀者，陛下之謂也。興弗納，復以弼為中軍大將軍，配兵三千，屯於渭北。赫連勃勃攻杏城，興遣弼救之，至冠泉而杏城陷，守將姚逵死之。興如北地，弼次於三樹，遣弼及輔國將軍斂曼嵬向新平，興還長安。秋九月，赫連勃勃遣其將赫連建帥眾寇貳縣，遂入平涼。守將姚恢與建戰於五井，平涼太守姚周都為建所獲，進兵新平。廣平公弼討之，戰於龍尾堡，大破之，擒建，送於長安。初，勃勃攻彭雙方於石堡，方力戰拒守，積年不能克。至是聞建敗，引師而去。司馬休之等至長安，興謂之曰：劉裕崇奉晉帝，豈便有闕乎？休之曰：臣前下都，琅邪王徳文泣謂臣曰：劉裕供御主上，克薄珍竒，以事勢推之，方為社稷之憂，未可測也。乃署休之為鎮軍將軍、揚州刺史，宗之等並有拜授。揚武將軍、安鄉侯康宦驅掠白鹿原氐胡數百家奔上洛，上洛太守宋林拒之。商洛人黃金等起兵攻宦，宦率眾歸罪。興赦之，複其爵位。時白虹貫日，熒惑在瓠瓜星中，一夜忽然三失，不知所在。後八十日，出於東井，留守盤旋。是歲大旱赤地，昆明池水竭，童謡訛言，國內喧擾。有術士言於興曰：將有不祥之事，終當自消。時興藥動廣平公弼稱疾不朝，聚兵於第。興聞之，怒甚，收弼黨殿中侍御史唐盛、孫元等，殺之。太子泓言於興曰：臣誠不肖，不能緝諧兄弟，致弼構造是非，仰慚天日，此皆臣之罪也。陛下若以臣為社稷之憂，除臣而國家安，願賜臣死；若垂天性之恩，不忍加臣刑戮者，乞聽臣守藩。興慘然改容，召姚讃、梁喜、尹昭、斂曼嵬於咨議堂，密謀收弼。東平公紹時屯兵雍城，馳遣告之，數日不決，弼黨洶懼。興慮其為變，乃收弼，囚之中曹，窮治黨與，將殺之。泓流涕固請，乃止。興謂梁喜曰：太子天性平和，心少猜忌，必能容納群賢，保全吾子。於是赦弼黨與。蘭臺令張泉夕言於興曰：熒惑入東井，旬紀而返，未餘月復來守心，王者惡之。宜脩仁虛已，以答天譴。興納之。冬十月壬子，興遣散騎常侍姚敞等送女西平公主於魏太宗拓跋嗣，以后禮納之。鑄金人不成，乃以為夫人，而寵遇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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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十八年春正月正旦，興朝群臣於太極前殿，沙門賀僧慟泣不能自勝，眾咸怪之。賀僧者，莫知其所從來，言事皆有效驗，興甚神禮之。嘗與隱士數人預於燕會，興使魯宗之將兵寇襄陽，未至而卒。其子輔國將軍軌引兵攻晉，晉雍州刺史趙倫之擊敗之。二月，興如華陰，使太子泓監國，入居西宮。興疾篤，遂還長安。泓欲出迎，宮臣諫曰：今主上疾篤，奸臣在側，廣平公弼希冀非常，變故難測。今殿下若出，進則不得見主上，退則有弼等一作不測之禍，安所歸乎？自宜深抑情理，以寜社稷。泓曰：臣子聞君父疾篤而端居不出，何以自安？對曰：全身以安社稷，孝之大者也。泓從之，乃止，迎於黃龍門樽下。弼黨見興升輿，咸懐危懼。黃門侍郎尹衝等先謀欲因泓出害之，尚書姚沙彌謂沖曰：若太子有備，不來迎侍，當奉乘輿直趨廣平公第。宿衛將士聞乘輿所在，自當來奔，誰與太子共守乎！且吾屬以廣平公之故，已陷身於逆節，將何所自容！今奉乘輿南幸，因以舉事，是仗大義，非但救廣平公之禍，吾屬前罪亦可申雪。沖等不從，欲隨興入宮作亂，復未知興之存亡，疑而不發。興既入宮，命太子泓録尚書事，使東平公紹及右衛將軍胡翼度典兵禁中，防制內外。遣殿中上將軍斂曼嵬收弼第中甲仗，納之武庫。興疾轉篤，其妹南安長公主問疾，不應。興少子耕兒出告其兄南陽公愔曰：上已崩矣，宜速決計。愔即與其黨尹沖、姚武伯等率甲士攻端門，斂曼嵬勒兵拒戰，胡翼度率禁兵閉四門。愔等遣壯士登門，縁屋而入，及於馬道。泓侍疾在咨議堂，遣斂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庫拒戰，太子右衛率姚和都帥東宮兵入屯馬道南。愔等既不得進，遂燒端門。興力疾臨前殿，賜弼死。禁兵見興，喜躍貫甲，爭進赴賊，賊眾駭擾。和都勒東宮兵自後擊之，愔等奔潰，逃於驪山。其黨建康公呂隆奔雍，尹沖及弟尹泓奔於建康。興引紹及贊、梁喜、尹昭、斂曼嵬等入內寢，受遺詔輔政，明日遂卒，時晉義熈十二年也，年五十一，在位二十二年，偽謚文桓皇帝，廟號�眩帖ち魃�偶陵。先是，魏太史奏熒惑在瓠瓜中，忽亡，不知所在。於法當入危亡之國，先為童謡妖言，然後行其禍罰。太宗召名儒十餘人，使與太史議熒惑所詣。崔浩對曰：按《春秋左氏傳》，神降於莘，以其至之日，推知其物。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陰雲，熒惑之亡，當在二日。庚之與午，皆主於秦，辛為西夷。今姚興據長安，熒惑必入秦矣。眾皆怒曰：天上失星，人間安知所詣？浩笑而不應。後八十餘日，熒惑出東井，留守勾已，久之乃去。秦大旱，昆明池竭，童謡訛言，國人不安，間一歲而秦亡，眾乃服浩之精妙。
巻59 後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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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泓字符子，興之長子也。孝友溫和，明識寛裕，而無經世之畧，又愞弱多病。興欲以為嗣，狐疑不決。久之，立為太子。興每征伐遊巡，常留總後事。博覽經傳，尤善談論，雅好詩詠。《尚書》王尚、黃門郎叚章、尚書郎富允文以儒術侍講，胡義周、夏侯稚以文章游集，受經於博士淳于岐。岐病在家，泓以師者人之表範，傳先聖之訓，加在三之義，不可不重，乃親詣省疾，拜於床下。自是公卿見師傅莫不下拜。時尚書王敏、右丞郭播以刑政過寛，議欲峻制。泓曰：人情挫辱，則激�卩型汗検╂�教煩苛，則茍免之行立。上之化下，如風靡草。君等叅贊朝化，弘昭政軌，不務仁恕之道，惟欲嚴法酷刑，豈是安上馭下之理乎！敏等乃止。初，興如平涼，馮翊劉厥聚眾數千，據萬年叛，泓遣鎮軍將軍彭白狼率東宮禁兵討之，斬厥，赦其餘黨。諸將咸勸泓曰：殿下神算電發，蕩平醜逆，宜露布表言，廣其首級，以慰逺近之情。泓曰：主上委吾後事，使吾式遏寇逆。吾綏理失和，以長寇姦，方當引咎責躬，歸罪行間，安敢過自矜誕，以重罪責乎！左僕射韋華聞之，謂河南太守慕容築曰：皇太子，實有恭恵之徳，社稷之福也。泓弟廣平公弼有奪嫡之謀，泓恩撫如初，未嘗見於顏色。東平公紹每為弼羽翼，泓亦推心宗事，弗以為嫌。紹亦感之，歸心於泓，守其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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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元年春正月，興卒。泓秘不發喪，捕南陽公愔及建康公呂隆、大將軍尹元等皆誅之。命齊公恢殺安定太守呂超。恢初猶豫，久乃殺之。泓疑恢有陰謀，恢自是懐貳，陰聚兵甲，欲謀作亂。泓既發喪，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內殊死已下，改元永和，廬於咨議堂。既葬即吉，乃親庶政，內外百僚�甍粍貪�。下令文武各盡直言，凡政有不便於時事，有益於宗廟者，其各極言，勿有所隱。初，興徙李閠羌三千餘戶於安定，尋徙新支。至是羌酋黨容率所部叛還，泓遣撫軍將軍贊討之，容懼請降，徒其酋豪數百戶於長安，餘悉遣歸。李閠北地太守毛雍據趙氏塢以叛，東平公紹討擒之。時長樂公宣鎮李閠，未知雍敗，遣部將姚佛生等來衛長安。眾既發，宣叅軍韋宗姦謟好亂，聞毛雍叛，說宣曰：主上新立，威徳未著，勃勃強盛，侵害必深，國家之難，未可量也。殿下居維城之任，不可不為深慮。邢望地形險固，總三方之要，若能據之，虛心撫集，非但克固維城，亦伯王之資也。宣從之，率戶三萬八千，棄李閠，南保邢望。宣既南移，諸羌據李閠以叛，東平公紹進討破之。宣詣紹歸罪，紹怒殺之。初，宣在邢望，泓遣姚佛生諭宣，佛生反，贊成宣計，紹數其罪，并殺之。泓下書：士卒死王事者，贈以爵位，永復其家。將封宮臣十六人五等子男，撫軍將軍贊諫曰：東宮文武，自當有守忠之誠，未有赫然之效，何受封之多乎？泓曰：懸爵於朝，所以勸懲來效，標明盛徳。元子遭家不造，與宮臣同此百憂，獨享其福，得不愧於心乎？贊默然。東平公紹進曰：陛下不忘報徳，封之是也。古者敬其事，命之以始，可須來春，然後議之。乃止。夏四月，西秦乞伏熾盤遣別將曇逹等來攻上邽，上邽刺史姚艾不能守，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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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并州、定陽二城胡數萬落叛泓，入於平陽，攻立義將軍成都於匃奴堡，推匃奴曹弘為大單于，所在寇掠，殘賊無遺。征東將軍懿自蒲阪討之，戰於平陽，大破之，執弘送長安，徙其豪右萬五千於雍州。仇池公楊盛攻陷祁山，執建節將軍王總，進逼秦州。後將軍平救之，盛引退。平與上邽守將嵩追盛，及於竹嶺。撫軍將軍贊率隴西太守姚秦都、略陽太守王煥以禁兵赴之。贊至清水，嵩為盛所敗，嵩與秦都、王煥皆戰死。贊至秦州，退還仇池。先是，天水冀縣石鼓鳴，聲聞數百里，野雉皆雊。秦州地震者三十二所，殷殷有聲者八處，巖嶺崩墜，人舍傾壊，咸以為不祥。及嵩將出，群僚固諫止之。嵩曰：若有不祥，此乃命也，安所逃乎！遂及於難。識者以為秦州泓之故鄉，今失秦州，將滅之徵也。赫連勃勃率騎四萬襲上邽，二旬克之，攻陷陰密，執秦州刺史姚軍都一作平都，坑將士五千餘人。軍都瞋目�吩痒頬嵋巒滅η刑瓠ど坩拉袈�。勃勃怒，殺之。又殺將軍姚良子及將士萬餘人。既克陰密，遂進兵侵雍，嶺北雜戶悉奔五將山。征北將軍恢棄安定，率戶五千奔新平。安定人胡儼、華韜等率眾拒恢，恢單騎奔歸長安。立節將軍彌姐成、建武將軍裴岐為儼所殺。勃勃使鎮東將軍羊茍兒等率鮮卑五千餘人鎮安定，鎮西將軍�邂冂壇豼�。勃勃據雍，抄掠郿城，東平公紹及征虜將軍尹昭、鎮軍將軍姚洽等率歩騎五萬討之，征北將軍恢以精騎一萬為之後繼。軍次�埒紂に嵋崑猜欅堕蝓じ孅景通腟馭掘せν�茍兒及所將鮮卑數千人，復以安定來降。紹進兵躡勃勃，戰於馬鞍陂，敗之，追至朝那，不及而還。楊盛復遣兄子倦入寇長虵。平陽氐茍渇聚眾千餘，據五丈原以叛，遣鎮逺將軍姚萬、恢武將軍姚難等討之，為渇所敗。鎮西將軍�酖�討渇，擒之。泓使輔國將軍斂曼嵬、前將軍姚光兒討楊倦於陳倉，倦奔散闗。勃勃復遣兄子提南侵池陽，車騎將軍姚裕、前將軍彭白狼、建義將軍虵玄擊卻之。秋九月，晉太尉劉裕總督大軍來伐，師次彭城，遣冠軍將軍檀道濟、龍驤將軍王鎮惡入自淮淝，攻漆丘、項城，新野太守朱超石、寜朔將軍胡藩趨陽城，振武將軍沈田子、建威將軍傅弘之趨武闗，建武將軍沈林子、彭城內史劉遵考將水軍出石門，自汴入河攻倉垣，以冀州刺史王仲徳督前鋒諸軍開巨野入河。泓別將王茍生以漆丘降鎮惡，徐州刺史姚掌以項城降。道濟遂入穎口。諸屯守將皆望風欵附，惟新蔡太守董遵固守不降，道濟攻拔之，縛遵而致諸軍門。遵�區Ц拙�：王者伐國，待士以禮，君奈何以不義行師，以非禮待國士乎！道濟怒，殺之。進克許昌，獲穎州太守姚坦及大將軍楊業。沈林子自汴入河。襄邑人董神虎聚眾千餘降，裕板為叅軍，加揚武將軍，領兵從戎。林子與神虎共攻倉垣，克之。兗州刺史韋華以郡降。神虎伐其功，擅還襄邑，林子執數其罪，殺之。東平公紹聞晉師之至，還長安，言於泓曰：晉兵已過許昌，豫州、安定孤逺，卒難救衛，宜遷諸鎮戶，內實京畿，可得精兵十萬，足以�垤堙群次Ｐ饂汎黎筝鮨�，猶不亡國。如其不爾，晉侵豫州，夏寇安定，將若之何？事機已至，宜在速決。左僕射梁喜曰：齊公恢雄勇有威名，為嶺北所憚。鎮人已與勃勃深仇，理應守死無貳。勃勃終不能越安定逺寇京畿。若無安定，虜馬必至於郿城。今闗中兵馬足以拒晉，無為預自削弱也。泓從之。吏部郎懿��宻言於泓曰：恢於廣平之難，有忠勳於陛下，自陛下龍飛紹綂，未有殊賞以答其意。今外則致之死地，內則不豫朝權，安定人自以孤危逼寇，思欲南遷者十室而九，若恢擁精兵數萬，鼓行而向京師，得不為社稷之憂乎！宜徵還朝廷，以慰其心。泓曰：恢若懐不逞之心，徵之適所以速禍耳。不從。王仲徳水軍入河，將逼滑臺，魏兗州刺史尉建畏愞，帥眾棄城北渡。仲徳入滑臺，宣言曰：晉本欲以布帛七萬疋假道於魏，不謂魏之守將棄城遁去。太宗諱嗣聞之，遣叔孫建、公孫表自河內向枋頭，因引兵濟河，斬尉建於城下，投尸於河。呼仲徳軍人，問以侵寇之狀。仲徳使司馬竺和之對曰：劉太尉使王征虜自河入洛，清掃山陵，非敢為寇於魏也。魏之守將自棄滑臺去，王征虜借空城以息兵，行當西引，於晉、魏之好無廢也，何必揚旗鳴鼓以耀威乎？太宗使建以問裕，裕遜辭謝之曰：洛陽，晉之舊都，而羌據之，晉欲修復山陵久矣。諸桓宗族，司馬休之兄弟、魯宗之父子，皆晉之蠧也，而羌收之以為晉患。今晉將伐之，欲假道於魏，非敢為不利也。
416-10
冬十月，晉師進至成皋，征南將軍、陳留公洸時鎮洛陽，馳使請救。泓遣越騎校尉閻生率騎三千赴之，武衛將軍姚益男將歩卒一萬助守洛陽，又遣征東將軍并州牧懿南屯陜津，為之聲援。寜朔將軍趙玄為洸部將，說洸固守金墉，可以坐制其弊。洸司馬姚禹與道濟濳通，主簿閻恢、楊虔等皆禹之黨，嫉玄忠誠，咸共毀之。洸遂遣玄率精兵千餘南守柏谷塢，廣武將軍石無諱東戍鞏城，以拒晉師。會陽城及成皋、滎陽、虎牢諸城悉降，道濟等長驅而進，無諱至石闗奔還。玄為晉司馬滎陽毛徳祖所殺，姚禹踰城奔道濟。甲子，進逼洛陽。丙寅，洸遂出降。道濟獲四千餘人，議者欲盡坑之，以為京觀。道濟曰：伐罪弔民，正在今日。皆釋而遣之。時閻生至新安，益男至湖城，聞洛陽已陷，留屯不進。十二月，征東將軍、并州牧懿嶮薄，惑於信受，司馬孫暢姦巧傾佞，好亂樂禍，說懿襲長安，誅東平公紹，廢泓而代之。懿以為然，乃帥眾至陜津，散榖以賜河北夷夏，欲虛損國儲，招納和戎諸羌，樹已私恵。懿左常侍張敞、侍郎左雅固諫曰：殿下以母弟之親，居方面之重，安危休戚，與國同之。漢有七國之難，實頼梁王。今吳寇內侵，四州傾沒，西虜擾邊，秦涼覆敗，朝廷之危，有同累卵，正是諸侯勤王之日。且榖者，國之本也，而殿下無故散之，虛損國儲，將若之何？若朝廷問殿下者，何辭以報？懿怒，鞭殺之。泓聞之，召紹等宻謀於朝堂。紹曰：懿性識鄙淺，從物遷移，造此謀者，必孫暢耳。但馳使徵暢，遣撫軍將軍贊據陜城，臣向潼闗為諸軍節度。若暢奉詔而至，臣當遣懿帥河東見兵共平吳寇。如其逆釁已成，違拒詔敕，便當名其罪於天下，聲鼓以擊之。泓曰：叔父之言，社稷之計也。乃遣讚及冠軍將軍司馬國璠、建義將軍虵玄屯陜津，武衛將軍姚驢屯潼闗。懿遂舉兵稱帝，傳檄州郡，欲運匃奴堡穀以給鎮人。寜東將軍姚成都拒之，懿乃卑辭招誘，深自結託，送佩刀為誓。成都不從，送以呈泓。懿遣驍騎將軍王國率甲士數百攻成都，成都擊擒之，遣使讓懿曰：明公以母弟之親，受推轂之寄，今社稷危如綴旒，宜恭恪憂勤，匡輔王室。而更包藏奸宄，謀危宗廟，三祖之靈其肯佐明公乎！此鎮之糧，一方所寄，鎮人何功，而欲給之？王國為虵畫足，國之罪人，已就囚執，聽詔而戮之。成都方糾合義眾，以懲明公之罪，復須大兵悉集，當與明公會於河上耳。相見在近，明公其三思之。於是宣告諸城，諭以順逆，曉以禍福，秣馬�卻次�徵發義租。河東之兵無詣懿者，懿深患之，亦發諸城兵，惟臨晉數千戶叛以應懿。成都引兵濟自蒲津，擊臨晉叛戶，大破之，懿等震懼。鎮人安定郭純、王奴等起兵圍懿，紹入蒲阪，執懿囚之，誅孫暢等。是年，泓尚書東武侯敞、敞弟鎮逺將軍僧光、右將軍定世自洛陽奔降於魏。
417-1
永和二年春正月朔旦，泓朝群臣於前殿，以內外離叛，晉師漸逼，悽然流涕，群臣皆泣。時征北將軍齊公恢帥安定鎮戶三萬八千，焚燒屋舍，以車為方陣，自北雍州趨長安，自稱大都督、建義大將軍，移檄州郡，欲除君側之惡。揚威將軍姜紀率眾奔之。建節將軍彭完都聞恢將至，棄陰宻，奔還長安。恢至新支，姜紀說恢曰：國家重將大兵皆在東方，京師空虛，公可亟引輕兵徑襲，事必克矣。恢不從，乃南攻郿城。鎮西將軍�邂找�所敗，恢勢彌盛，長安大震。泓馳使徵紹，遣車騎將軍裕及輔國將軍胡翼度屯灃西。扶風太守姚雋、安夷護軍姚墨蠡、建威將軍姚娥都、揚威將軍彭虵皆懼降恢。東平公紹聞恢之叛，率輕騎先來赴難，使鎮軍將軍姚洽及冠軍將軍司馬國璠將歩卒三萬赴長安，恢從曲牢進屯杜城，紹與恢相持於靈臺。撫軍將軍讃聞恢漸逼，留寜朔將軍尹雅為弘農太守，守潼闗，亦率諸軍還長安。泓謝讃曰：元子不能崇明徳義，導率群下，至禍起蕭墻，變自同氣，既上負祖宗，亦無顏見諸父。懿始搆逆滅亡，恢復擁眾內叛，將若之何？贊曰：懿等所以敢稱兵內侮者，由臣等輕弱，無防遏之方故也。因攘袂大泣曰：臣與大將軍不滅此賊，終不持面復見陛下。泓於是班賜將士而遣之。恢眾見諸軍悉集，咸有懼心，部將齊黃等棄恢詣大軍降。恢進軍逼紹，贊自後要擊，大破之，殺恢及其三弟。泓哭之悲慟，葬以公禮。二月，晉龍驤將軍王鎮惡至宜陽。紀事本末云，進軍澠池，遣其司馬毛徳祖攻弘農太守尹雅於蠡吾城，眾潰，徳祖使騎追雅，獲之，既而殺晉守者奔固潼闗。冠軍將軍檀道濟及建武將軍沈林子自陜北渡河，拔襄邑堡。泓建威將軍河北太守薛帛先據解縣，林子至，馳往襲之，帛棄軍奔河東宋書作闗中。林子收其兵糧，又攻并州刺史河東太守尹昭於蒲阪，不克，使將軍茍卓攻匃奴堡，為泓寜東將軍成都所敗。泓遣武衛將軍姚驢救蒲阪，輔國將軍胡翼度據潼闗。辛酉，滎陽守將傅洪以虎牢降魏。泓進紹太宰、大將軍、大都督、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改封魯公，侍中、司隸、宗正、節録並如故，朝之大政，皆往叅決。紹固辭，弗許。又改封贊為東平公，其餘將士封賞有差。遣紹率武衛將軍姚鸞等歩騎五萬拒守潼闗，又遣武衛將軍姚驢與并州刺史尹昭為表里之勢，夾攻道濟。道濟深壁不戰。沈林子謂道濟曰：蒲阪城堅池濬，非旦夕可拔，攻之則傷眾，守之則引日，不如棄之，先事潼闗。潼闗天阻形勢之地，且鎮惡孤軍，勢危力寡，若使姚紹據之，則難圖矣。及其未至，當并力爭之。若潼闗事捷，尹昭可不戰而自服也。道濟從之。
417-3
三月，棄蒲阪，南向潼闗。東平公贊率禁兵七千，自渭北而東，進據蒲津。庚辰，劉裕使扶風太守沈田子及司馬傅弘之率眾萬餘人入上洛，所在城鎮多委奔長安。田子等進次青泥，魯公紹方陣而前，以拒道濟。道濟固壘不戰，紹乃攻其西營，不克，遂以大眾逼之。道濟帥王敬、沈林子等逆衝紹軍，將士驚散，引還定城，據險固守。遣武衛將軍姚鸞屯兵大路，以絕道濟糧道。時裕別將姚珍入自子午，竇霸入自洛谷，眾各數千人。泓遣鎮逺將軍姚萬拒霸，鎮北將軍姚疆拒珍。姚鸞遣寜朔將軍、弘農太守尹雅與道濟司馬徐琰戰於潼闗南，為琰所敗，執送劉裕。裕以雅前叛，欲殺之，雅曰：雅前日已當死，幸得脫至今，本在望外，死固甘心。然夷夏雖殊，君臣之義一也。明公將以大義行師，豈可使秦無守節之臣乎？裕嘉其志，尚赦之。泓遣給事黃門侍郎姚和都屯嶢�法ぐ僻�沈田子。魯公紹謂諸將曰：道濟等逺來送死，兵力不多，嬰壘自固，正欲曠日持久，以待後援。吾欲分軍徑據閿鄉，絕其糧道，不出一月，道濟之首可懸麾下。濟等既沒，裕計自阻。諸將咸以為然。輔國將軍胡翼度曰：軍勢宜集，不可以分。若偏師不利，人心駭懼，何可以戰？紹乃止。泓以晉師之逼，遣使乞師於魏。太宗使群臣議之，皆曰：潼闗天險，劉裕以水軍攻之甚難，若登岸北侵，其勢便易。裕聲言伐秦，其志難測。且秦婚姻之國，不可不救也。宜發兵斷河上流，勿使得西。軍諮祭酒崔浩曰：裕圖秦久矣。今姚興死，子泓愞劣，國內多難，裕乘其危而伐之，其志必取。若遏其上流，裕心忿戾，必上岸北侵，是我代秦受敵也。今柔然寇邊，民食又乏，若復與裕為敵，發兵南赴則北寇愈深，救北則南州復危，非良計也。不若假之水道，聽裕西上，然後屯兵以塞其東。使裕克捷，必徳我之假道也；不捷，吾不失救秦之名，此策之得者也。且南北異俗，借使國家棄恒山以南，裕必不能以吳越之兵與吾爭河北之地，安能為吾患乎？夫為國計者，惟社稷是利，豈顧一女子乎？議者猶曰：裕西入闗，則恐吾斷其後，腹背受敵，北上，則姚氏必不出闗助我，其勢必聲西而實北也。於是遣司徒南平公長孫嵩督山東諸軍事，又遣正直將軍安平公乙旃眷進據河內，游擊將軍王洛生屯於河東，振威將軍娥清、冀州刺史阿薄干將歩騎十萬屯於河北，為泓聲援。先是，劉裕與王鎮惡等期，若克洛陽，須待大軍，未可輕前。至是鎮惡等乘利輕趨潼闗，為紹所拒，久之乏食，眾心疑懼，欲棄輜重還赴大軍。沈林子按劍怒曰：相公勤王，志清六合，今許洛已定，闗右將平，事之濟否，係於前鋒，奈何阻乘勝之氣，棄垂成之功乎？且大軍尚逺，賊眾方盛，雖欲求還，亦不可得。下官受命前驅，誓在盡命，今日之事，當為將軍辦之。然二三君子或同業艱難，或荷思罔極，以此退撓，亦何面以見相公旗鼔耶？鎮惡等馳使告裕，且乞糧援。時裕軍入河，魏軍屯河岸，軍不得進。裕呼所遣人開舫北戶，指河上魏軍示之曰：我語令勿進，而輕佻深入，岸上如此，何由得遣軍糧？鎮惡乃親至弘農，督人租稅，百姓競送義粟，軍食復振。魏以數千騎縁河隨裕軍西行，軍人於南岸牽百丈，風水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輒為魏所殺畧。裕遣軍擊之，裁登岸則退，走則復來。
417-4
夏四月，裕遣白直隊主丁旿帥仗士七百人、車百乘，渡北岸，去水百餘歩，為卻月陣，兩頭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堅一白眊。魏軍見數百人歩牽車上，不解其意，皆未動。裕先命寜朔將軍朱超石戒嚴二千人，白眊既舉，超石帥眾馳往赴之，並齎大弩百張，一車葢，二十人，設彭排於轅上。魏軍見營陣既立，乃進圍之。長孫嵩帥三萬騎來助，四面肉薄攻營，弩不能制。時超石別齎大錘及矟千餘張，乃斷矟長三四尺，以錘錘之，一矟輒洞貫三四人，魏軍不能當，一時奔潰，死者相積，臨陣斬阿薄干，魏軍退遁平城。超石帥寜朔將軍胡藩、寜逺將軍劉榮祖追擊，又破之，殺獲千餘，太宗乃恨不用崔浩之言。泓建威將軍、河北太守薛帛據河曲以叛，紹分道置諸軍為犄角之勢，遣輔國將軍胡翼度據東原，武衛將軍姚鸞營於大路，與晉軍相接。丙子夜，沈林子簡其軍中精銳朱逺等銜枚夜襲鸞營，鸞眾大潰，戰死，士卒死者九千餘人。撫軍將軍、東平公贊屯河上以斷水道，遣恢武將軍姚難運蒲阪榖以給軍士。至香城，林子擊敗之，贊單馬奔還定城。泓遣鎮西將軍�酘嶽咥法�黃門侍郎和都討薛帛於河東，聞晉師之要難也，乃兼道赴救，未至而難敗，因破裕別將於河曲，遂屯蒲阪。大將軍魯公紹遣左長史鎮軍將軍姚洽、宋書作姚伯子。及寜朔將軍安夷宋書作蠻。護軍姚墨蠡、宋書作默騾。河東太守唐小方等帥騎三千屯河北之九原，阻河為固，欲絕道濟諸縣租輸。洽辭曰：夫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今兵眾單弱，而逺在河外，雖明公神武，然鞭短勢殊，恐無所及。紹不聽。沈林子率眾八千，要洽於河上，擊破之，斬洽及墨蠡、小方，殺獲殆盡。林子因啟劉裕曰：紹氣葢闗中，今兵屈於外，國危於內，恐其凶命先盡，不得以膏血祭斧耳。紹聞洽死，忿恚發病，託撫軍將軍東平公贊以後事，使恢武將軍姚難屯闗西，嘔血而死。贊既代紹守嶮，眾力益盛，引兵襲林子，林子復擊破之。時泓各置闗以守險一作峽。劉裕遣檀道濟、王鎮惡或據山為營，或平地結壘，大小七十營，濱帶河嶮，泓亦保據山原陵阜之上，各設營壘，今舊迹尚存。秋七月己亥，劉裕次於陜城，沈田子、傅弘之入武闗，戍將皆委城遁走，田子等進屯青泥，泓使給事黃門侍郎和都屯嶢桞以拒之。裕至閿鄉，遣沈林子率精兵萬餘，越山開道，會沈田子於青泥，將攻嶢桞。泓欲自將以御裕軍，恐田子等來襲其後，欲先擊滅田子，然後傾國東出。乃遣車騎將軍裕率歩騎八千奄至青泥，躬率大眾繼發。田子本為疑兵，所領裁千餘人，聞泓至，欲出擊之，傅弘之以眾寡不敵止之。田子曰：兵貴用竒，不必在眾。且今眾寡相援，當作懸勢不兩立，若彼結圍既固，則吾無所逃矣。不如乘其始至，營陣未立，先薄擊之，可以有功。遂率所領先進，弘之後繼。泓兵圍數重，田子撫慰士卒曰：諸君冐險逺來，正求今日之戰，生死一決，封侯之業於此在矣。士卒皆踴躍豉噪，執短兵奮擊，泓兵大敗，斬首萬餘級，得其乘輿服御。泓奔還灞上。初，劉裕以沈田子等眾少，遣沈林子將兵自秦嶺往助之，至則已破，相與追之，闗中郡縣多濳送欵於田子。辛丑，裕至潼闗，以寜朔將軍朱超石為河東太守，使與振武將軍徐猗之會薛帛於河北，共攻蒲阪。東平公贊拒裕於闗西，姚難屯於香城。裕遣王鎮惡、王敬自秋社西渡渭，以逼難軍。鎮東將軍、平原公璞及黃門侍郎姚和都擊猗之等於蒲阪，猗之敗死，超石棄眾奔還潼闗。贊遣司馬休之及司馬國璠自軹闗向河內，濳引魏軍以躡裕後。姚難既為鎮惡所逼，自香城引兵而西。時大霖雨，渭水汎溢，贊等不得北渡。鎮惡水陸兼進，追及難軍。泓自灞上引兵還次石橋，以為之援。贊退屯鄭城。鎮北將軍姚疆率部人數千與難合陣於�畩紂ぐ糞馗蜘─Ｄ蜘┯�毛徳祖進擊破疆，疆力戰死之，難遁還長安。裕遂進據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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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使裕及尚書龎綂屯兵宮中，征南將軍、陳留公洸屯兵灃西，尚書姚《白瓜》徙四軍雜戶入長安，姚丕守渭橋，胡翼度屯石積，東平公贊屯灞東，泓軍逍遙園，王鎮惡率水軍自河入渭，泝流而上，所乘皆蒙衝小艦，行船者悉在艦內。北土素無舟檝，泓軍見艦進，而外無有行船，人莫不驚以為神。壬戌，鎮惡至渭橋，令軍士食畢皆持仗登岸，後登者斬。眾既登岸，渭水流急，艦皆隨流逐去，倐忽不知所在。泓所將尚數萬人，鎮惡諭士卒曰：吾屬本家在江南，此是長安城北門，去家萬里而遙，舟檝衣糧，並已隨流。今進而戰，勝則功名俱顯，不勝則骸骨不返，無他岐矣。卿等勉之！乃身先士卒，眾遂騰躍爭進，大破丕軍於渭橋。泓引兵赴之，逼水地狹，為丕敗兵所蹂踐，不戰而潰。鎮西將軍�邉攸扱閣魴確�、左衛將軍寳安、散騎常侍王帛、建武將軍進、揚威將軍蚝、尚書右丞孫玄等皆死於陣，泓單馬還宮。鎮惡入自平朔門，泓與裕等數百騎出奔石橋。東平公贊聞泓敗，召將士告之，眾皆以刀擊地，攘袂大泣。胡翼度先與劉裕陰通，是日棄眾奔裕。贊夜帥諸軍將會泓於石橋，晉師已固圍之，贊軍不得入，眾皆驚散。泓計無所出，謀欲詣軍門降。泓子佛念年十二，謂泓曰：陛下今雖降晉，晉人將逞其欲，終必不全，願自裁決。泓憮然不答，佛念遂登宮墻自投而死。八月癸亥，泓將妻子群臣詣壘門請降，鎮惡乃以屬吏。城中夷、晉六萬餘戶，皆以國恩慰撫之。號令嚴肅，百姓安堵。九月，裕至長安，鎮惡迎於灞上，裕勞之曰：成吾霸業者，真卿也。鎮惡再拜謝曰：此明公之威，諸將之力也，鎮惡何功之有焉！裕笑曰：卿欲學馮異耶？鎮惡性貪，泓府庫盈積，鎮惡盜取不可勝紀，裕以其功大不問。又盜藏泓偽輦，裕使人覘之，鎮惡剔取其金銀，棄輦於垣側。裕收羿器、渾儀、土圭、紀里鼓、指南車及秦始皇玉璽，送之建康。其餘金玉�嗽臘奏陝こО僻匯鰌鮖痢�泓鎮東將軍、平原公璞與并州刺史尹昭以蒲阪降，撫軍將軍、東平公贊率宗室子弟百餘人亦詣軍門降，裕盡殺之，餘宗遷於江南。送泓建康市而戮之，時年三十，在位二年。泓既被戮，建康百里之內，草木皆燋死。自姚萇以晉孝武太元九年歲在甲申僭立，至泓三世，以晉安帝義熈十三年歲在丙辰而滅，凡三十二年。
巻60 後秦8
姚嵩，興之弟也。仕為鎮西將軍、秦州刺史，厯至司空，封安成侯。留心經典，專精釋道。興因賜以皇后所遺珠佛像，嵩上表謝曰：臣言奉珠像，承是皇后遺屬所建，禮覲之日，永慕罔極，伏惟感往�甓�。臣言先承陛下親營像事，每注心延望，遲冀暫一禮敬，不悟聖恩垂及，乃復與臣供養此像既工寳並重，且於制作之理，擬若神造中來。所見珠像，誠當竒妙。然方之於此，信復有間，瞻奉踊躍，實在無量。夫受乾施者無報，蒙恩隆者無謝。雖欲仰陳愚誠，亦復莫知所盡。興又與嵩書曰：吾曽以已所懐疏條摩訶衍諸義圖與什公評詳厥衷，遂有哀故，不復能斷理義。未久，什公尋復致變，自爾喪戎相繼，無復意事，遂忘棄之。近以當遣使送像，欲與卿作疏，箱篋中忽得前所條本末，今送示卿，徐徐尋撫，若於卿有所不足者，便可致難也。見卿來日，並可以當言笑。吾前試通聖人三逹觀，以咨什公，公尋有答，今并送往。諸此事皆是昔日之意，如今都無情懐，不知如何矣。嵩上述佛義表曰：臣言奉陛下所通諸義，理味淵玄，詞致清勝，間詣踰於二篇，妙盡�係鍛肓掘１喃郡畴掘せ耿畸徠�，而心猶無厭，真可謂當時之�眈Аの濆綰圭“鰐蕁Ｃ⊃担莪邸せ徂�叅玄，然披尋之日，真復詠歌弗暇，不悟弘慈善誘，乃欲令叅致問難，敢忘愚鈍，輒位敘所懐，豈曰存難，直欲咨所未悟耳。臣言上通三世，甚有深致，既已逺契聖心，兼復抑正眾說，宗塗亹亹，超絕常境，欣悟之至，益令賞味�畤次２丹拿左�研覈該備，實非愚臣所能稱盡，正當銘之懐抱，以為心要耳。上通不住法住般若義云：眾生之所以不階道者，有著故也。是以聖人之教，恒以去著為事，故言以不住般若。雖復大聖玄鑒，應照無際，亦不可著，著亦成患。欲使行人忘彼我，遺所寄，泛若不繫之舟，無所倚薄，則當於理矣。故聖人玄詣，誠無不盡。然至乎標位六度，而以無著為宗，取之於心，誠如明誨；即之於事，脫有未極。夫無著雖妙，似若有不即真兩冥。有不即真兩冥，恐是心忘之謂耳。竊尋玄教，如更有以，謹牒成言，以攄愚見。故《經》云：施者受者，財物不可得，以無所捨法，具足檀波羅蜜，以此三事不可得故三者既冥，有無無當。無當之理，即同幻化。以此而推，恐不住之致，非真忘彼我，遺所寄而已。詔云：大道者，以無為為宗。若其無為，復何所為耶？至理淵談，誠不容言。然處在渉求之地，不得不尋本以致悟。不審明道之無為，為當以何為體？若以妙為宗者，雖在帝先而非極。若以無有為妙者，必當有不無之因。因稱俱未冥，詎是不二之道乎？故論云：無於無者，必當有於有。有無之相，譬猶修短之相形耳。無理雖玄，將恐同彼斷常，常猶不可，況復斷耶？然則有無之津，乃是邊見之所存。故中論云：不破世諦故，則不破真諦。又論云：諸法若實，則無二諦；諸法若空，則無罪福。若無罪福，凡聖無判。二茍無判，道何所益？由臣闇昧，未悟宗極，惟願仁慈，重加誨諭。詔云：聖人之教，玄通無涯，致感多方，不可作一途求，不可以一理推。故應粗以粗應，細以細應，理固然也。所以放大光明，見諸神變者，此應十方諸大菩薩將紹尊位者耳。若處俗接粗，復容此事耶？《阿含經》云：釋氏之處天竺四十餘載，衣服飲食，受諸患痛，與人不別。經又云：聖人亦入鹿馬而度脫之。當在鹿馬，豈異於鹿馬哉？若不異鹿馬，應世常流，不待此神變明矣。毎事要須自同於前物，然後得行其化耳。斯理之玄，固非庸近所叅，然不已之情，猶慾言所未逹。夫萬有不同，精粗亦異，應彼雖殊，聖心恒一。恒一，故圓以應之；不同，故權以濟之。雖鹿馬而未始乖其大，雖現神變而未始遺其細。故淨名經云：如來或以光明而作佛事，或以寂寞而作佛事，顯默雖異，而終致不二。然則於大小之間，恐是互說耳。如華手經初，佛為徳藏放大光明，令諸眾生普蒙其潤。又思益經中網明所問如來三十三種光明，一切遇者皆得利益。法華經云：佛放眉間相光，亦使四眾八部咸皆生疑。又云：處暗眾生各得相見。茍有其緣，雖小必益；茍無其因，雖大或乖。故般若經云：若有眾生遇斯光者，必得無上道。又以神變令三惡眾生皆生天上。以此而言，至於光明神變之事，似存平等，敢緣慈願，輒竭愚思，若復哀矜重開導者，豈直微臣獨受其賜？興答書曰：卿所問難，引喻兼富，理極致深，實非庸淺所能具答，今當為卿各以相酬耳。卿引般若經云：若有眾生遇斯光者，必得無上道。即經所言，未聞有凡流而得見光明者。如釋迦放大光明，普照十方，當斯之時，經不言有詳品，而得見其怪而異之者，皆是普明之徒。以斯言之，定不為群小也。卿若以眾生為疑者，百億菩薩豈非眾生之謂耶？然經復云：普明之詣釋迦，皆與善男子、善女人持諸華香來供養釋迦，及致供養之徒，自應普蒙其潤也。但光明之作，本不為善男子善女人，所以得蒙餘波者，其猶蠅附驥尾，得至千里之舉耳。卿又引神變，令三惡眾生得生人天，若在鹿為鹿，在馬為馬，而度脫之，豈非神變之謂耶？華手、思益、法華諸經所言，若云放大光明，自應與大品無異也。若一一光明以應適前物，此作非人天所通。夫光明之與寂寞，此直發意有參差，其揆一也。卿引經言施者受者財物不可得，與不住法不住般若未有異，二者直是始終之教也。綂而言之，俱是破著之語耳。何者？罪不罪施者受者及財物都不可得。若都不可得，復何所著？是勸無所著明矣。卿又問明道之無為，為當同諸法之自空，為妙空無以成極耶？又引中論二諦之間言意所不及，道之無為所寄耶？吾意以為道止無為，未詳所以宗也。何者？夫眾生之所以流轉生死者，皆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即不復生死。既不生死，潛神玄漠，與空合其體，是名涅槃耳。既曰涅槃，復何容有名於其間哉？夫道以無寄為宗，若求寄所在，恐乃惑之大者也。吾所明無為不可為有者，意事如隱，尋求或當小難。今更重伸前義。卿所引《中論》，即吾義宗。諸法若不空，則無二諦；若不有，亦無二諦。此定明有無不相離。何者？若定言有，則無以拔�盪痢┝稍衞戚機ぢ�無以濟常流。是以聖人有無兼抱而不捨者，此之謂也。然諸家通第一義，廓然空寂，無有聖人，吾常以為殊大徑庭，不近人情。若無聖人，知無者誰也？嵩復上表答曰：臣嵩言：奉賜還詔，誨諭周備，伏尋之日，欣躍無量。陛下爰發徳音，光闡幽極，拓道義之門，演如來之奧，冥宗隱而復彰，玄扉掩而再敞，文外之旨，可謂朗然幽燭矣。夫理玄者不可以言稱，事妙者固非常詞之所贊，雖欲心口仰詠，亦復罔知所盡。由臣愚鈍，而猥蒙陛下褒飾之羙，誠復欣戴殊眷，實増愧赧。比仰味微言，研詠彌至，其為蒙悟，豈惟過半之益。但臣仍充外役，無由親承音旨，毎望雲遐慨，實在罔極，不勝延係，謹以申聞。興復答《書》曰：得表具一二。吾常近之才，加以多事昏塞，觸事面墻，不知道理安在？為復以卿好樂玄法，是以聊復孟浪以言之耳。而來諭過羙，益以不安。嵩時出鎮上邽，以泓永和元年與氐王楊盛相持，為盛所殺。
姚緒，弋仲子，與萇同母弟，故萇甚友愛之。初為征虜將軍，萇之至長安也，署緒為司隸校尉。鎮長安。興嗣立，徙鎮安定，封晉王，率眾攻新平，河東太守�剖魁�安定太守秦茂等勢屈詣降，因徙新平、安定六千新戶以實蒲阪，緒遂為并冀二州牧以鎮撫之。興既降號，緒與碩徳固讓王位，降稱晉公。弘始四年，興發兵伐魏，使緒綂河東見兵為前鋒節度。興兵敗，魏乘勝進攻蒲阪，緒嬰城固守，攻之不克，乃引而去。及興如河東，緒出城迎之。興見緒，待以家人之禮，班告境內及在朝文武，立名不得犯叔父緒及碩徳名，以彰殊禮。興謙恭孝友，事緒盡禮，整服傾悚，言則稱字，車馬服玩先以奉緒，而自服其次者，國家大政必諮而後行。累遷至丞相，卒謚曰敬王，配饗於萇廟。
姚碩徳，弋仲子，萇同母弟也。萇起兵至安定，碩徳所綂部羌屯於隴上，自稱征西將軍，率眾應萇，與萇攻陷登秦州刺史王綂，拜使持節、都督隴右諸軍事、征西將軍、秦州刺史，領護東羌校尉，鎮上邽。萇死，興秘不發喪，徙碩徳鎮陰密。其將佐咸勸碩徳奔秦州，觀望時勢，碩徳不從，遂往見興，興優禮遣之，進爵為隴西王。討平涼將胡金豹於洛城，進攻上邽姜乳，乳率眾來降。尋署秦州牧，領護東羌校尉，移鎮上邽。後以興之降號，固辭王爵，遂以征西大將軍、隴西公討乞伏乾歸，軍無私掠，百姓懐之。又帥步騎六千討呂隆於姑臧，攻圍累月，城不即拔。碩徳撫納夷夏，分置守宰，節食聚粟，為持久計。隆懼出降。軍令嚴整，秋毫無犯，祭先賢，禮名士，西土�Ｇ掘�遂引兵還。乃自上邽入朝，興為之大赦。及歸，送之至雍而還，甚見優禮。厯位至太宰，卒，謚曰恭王，配饗於萇廟。
姚紹，萇庶母弟，興叔父也。為撫軍將軍，封東平公。興克洛陽，署為都督山東諸軍事、豫州牧，權鎮洛陽。興之伐魏，紹以洛陽之眾會集平望，敗績而歸。及興寢疾，紹典禁兵宿衛。廣平公弼潛謀為亂，稱疾不朝。興聞之怒甚，宻謀收弼。紹為弼羽翼，馳遣告之，興力疾賜弼死。既而泓嗣偽位，推心宗事，弗以為嫌。復令總司戎政，紹亦感而歸誠，守忠不二，所在立功。厯位侍中、司隸、宗正，尋進太宰、大將軍、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侍中、司隸、宗正、節録並如故，改封魯公。先是，紹嘗召胡僧，問以國之休咎，僧乃求麫為大胡餅形，徑一丈，僧坐在上，先食正西，次食正北，又次食正南，其所餘者，卷而吞之，訖，便起去，了無所言。末年，晉太尉劉裕來伐紹遣左長史姚洽屯軍河北，欲以絕其糧道，反為所敗，洽等死之。紹聞洽死，忿恚發病，嘔血而卒。紹未亡時，率眾攻函谷關，廚人為紹炊飯，氣蒸汗流，輒便成血，腥甚，積日如此。紹心惡之，令勿復炊，因乞食於諸軍。後八十日而紹病死。是年，晉師北討，掃定潁、洛。明年，席卷豐、鎬，泓遂為劉裕所擒，斬於建康市。
姚顯，字子章，興之弟也。清秀明發，才兼文武。為縣令十餘年，政無疵纇。機務之暇，賓客如雲，謙虛傳受，待士以布衣之禮。或昏夜靜坐，與賢士談論時政，孜孜不倦。初封常山公，仕至尚書令，轉司隸校尉、衛軍大將軍，累遷至太尉。卒謚文成公。
姚沖，萇之少子，興弟也。勇力善騎射。興署為平北將軍，使與征虜狄伯支等率騎攻赫連勃勃。軍次嶺北，沖欲回襲長安，伯支不從，鴆殺之。興自平涼如朝那，聞沖謀逆，以其弟中最少，雄武絕人，猶欲隱忍容之。後軍將軍斂成泣謂興曰：沖凶險不仁，毎侍左右，臣常寢不安席。今復賊殺僚佐，反形已露，願早為之所。興曰：沖何能為也？但輕害名將，吾欲聲其罪於四海耳。乃下書賜沖死，遂以庶人之禮葬之。
姚詳，萇兄襄之孫也，仕萇為安逺將軍、始平太守，屯兵隴城。興既嗣立，秦苻登自六陌趨廢橋，詳據馬嵬堡拒之。興慮登眾之盛，遣長史尹緯率步卒赴詳。詳用緯計，大破登於廢橋，進屯金城。會鮮卑薛勃叛於嶺北，與雜胡共攻圍，詳遂奔長安。未幾，徙鎮杏城，復為赫連勃勃所逼，糧盡南奔。興遣衛大將軍姚顯救之，軍敗，詳為勃勃東平將軍鹿奕干所執，因而遇害。
姚邕，字子和，小字黃兒，興之弟也，封濟南公。弘始中，興拜劉勃勃車騎將軍、奉車都尉，常叅軍事，甚見寵遇。邕言於興曰：勃勃天性不仁，難以親育，陛下寵遇太甚，臣竊惑之。興曰：勃勃有濟世之才，吾方收其藝用，與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奈何逆拒之？遂署勃勃為安逺將軍，使助沒奕乾鎮�睚拭�邕固諌以為不可。興曰：卿何以知其為人？邕曰：勃勃奉上慢，御眾殘，貪猾不仁，輕為去就，寵之踰分，恐終為邊害。興不聽，竟以勃勃為使持節、安北將軍，配以雜虜二萬，鎮朔方。未幾，侵掠嶺北。興乃歎曰：吾不用黃兒之言，以至於此。邕識鑒明慧，尤善音樂，皆能度其盈虛，増改曲調，世咸傳之，號濟南新調。
姚黃眉，興之子也。其姊即魏太宗昭哀皇后。泓滅，黃眉歸仕於魏，太宗厚禮待之，賜爵隴西公，尚陽翟公主，拜駙馬都尉，賜邑二百戶。世祖即位，遷內都大官，後拜太常卿。卒，贈雍州刺史、隴西王，謚曰獻。黃眉寛和溫厚，希言得失，故世祖特加禮異。
虵氏，略陽氏，虵玄之從姑也。萇白雀三年立為皇后。萇死，興嗣偽位，尊為皇太后。皇初四年，虵氏寢疾，未幾而薨。興哀毀過禮，不親庻政。群臣請依漢魏故事，既葬即吉。尚書郎李嵩上疏曰：三王異制，五帝殊禮，孝治天下，先王之�盪�也。宜遵聖性，以光孝道一作道訓。既葬之後，應素服臨朝，率先天下，仁孝之舉也。左僕射尹緯駁曰：帝王喪制，漢魏為準。嵩矯常越禮，愆於軌度，請付有司，以專擅論。既葬即吉，乞依前議。興曰：嵩忠臣孝子，有何罪乎？尹僕射棄先王之令典，而欲遵漢魏之權制，豈所望於朝賢哉？其一如嵩議。
巻61 後秦9
吉成詵，南安人也。建初元年，萇攻拔秦州，刺史王統，羌胡應之者二萬餘戶。詵因進曰：臣州人殷地險，雋傑如林，用武之國也。王秦州不能收拔賢才，三分鼎足，而坐玩珠玉，以至於此。陛下宜散秦州金帛以施六軍，旌賢表善，以副鄙州之望。萇善之，擢為尚書郎。萇與苻登累年相持，左僕射尹緯、尚書令姚晃謂詵曰：苻登窮寇，厯年未滅，姦雄梟峙，所在糾扇，夷夏皆貳，將若之何？詵曰：主上權畧無方，信賞必罰，賢能之士，咸懐樂推，豈慮大業不成，氐賊不滅乎？緯曰：登窮寇未滅，姦雄扇合，吾等寜無懼乎？詵曰：三秦天府之國，主上十分已有其八。今所在可慮者，苻登、楊定、雷惡地耳，自餘瑣瑣，焉足論哉！然惡地，地狹眾寡，不足為憂。苻登藉烏合犬羊，偷存假息，料其智勇非至尊之匹，霸王之起，必有驅除，然後克定大業耳。昔漢魏之興，皆十有餘年，乃能同一海內，五六年間未為久也。主上神畧內明，英武外發，可謂無敵於天下，取登有餘力。願布徳行仁，招賢納士，�卻若打蓮ぐ文�天時。如其鴻業不建者，請腰斬詵，以謝明公。緯言之於萇，萇大��，賜詵爵關內侯，遷給侍黃門侍郎。詵風韻秀發，確然不群，毎以天下是非為已任。京兆韋�睚�浪不覊，慕阮籍之為人，居母喪，彈琴飲酒。詵聞而嘆曰：吾當私刃斬之，以崇風教。遂拔劍求�癲��瞶�而逃匿，終身不敢見詵。
尹緯，字景亮，天水人也。族人尹赤為襄司馬。緯少有大志，不營產業，身長八尺，腰帶十圍，氣岸魁梧，議論爽慨。毎覽書傳，至宰相立勳之際，嘗輟書而嘆。苻堅時，以尹赤降襄，諸尹皆禁錮不仕。緯晩乃為吏部郎《晉書》作令吏。風志豪邁，郎皆憚之。堅末年，妖星見於東井，緯知堅將滅，心竊自喜，踊躍向天再拜，既而流涕長歎。友人略陽桓識怪而問之，緯曰：天時如此，正是霸王龍飛之秋，吾徒杖策之日。然知已難遭，恐不得展吾才志，是以欣懼交懐耳。既而為萇別騎校尉。萇如馬牧，緯與尹詳、龎演等扇動諸豪，共推萇為盟主，遷為右司馬。及苻堅敗，萇遣緯說堅求禪代事。堅問緯曰：卿於朕何官？緯曰：尚書郎。堅歎曰：卿宰相之才，王景略之儔也，而朕不知亡也，不亦宜乎！緯性剛簡清亮，慕張子布之為人。馮翊段鏗性傾巧，萇愛其博識，引為侍中。緯以為不可，萇不從。緯屢眾中辱鏗，鏗心不平之。萇聞而謂緯曰：卿性不好學，何為憎學者？緯曰：臣不憎學，憎鏗不正耳。萇曰：卿好不自知，毎比蕭何，真何如也？緯曰：漢祖與蕭何俱起布衣，是以相貴；陛下起貴中，是以賤臣。萇曰：卿實不及，胡為不知？緯曰：陛下何如漢祖？萇曰：朕實不如漢祖，卿逺蕭何，故不如甚也。緯曰：漢祖所以勝陛下者，以能逺段鏗之徒故耳。萇默然，出鏗為北地太守。萇死，緯與興滅苻登，成興之事業，皆緯之力也。厯位輔國將軍、司隸校尉、尚書左右僕射，封清河侯。友人隴西牛壽帥漢中流民歸興，因謂緯曰：足下平生自謂時明也，才足以立功立事；道消也，則追二疏、朱雲，發其狂直，不能如胡廣之徒，洿隆隨俗。今遇其時矣，正是垂名竹素之日，可不勉歟！緯曰：吾之所庶幾如是，但未能委宰衡於夷吾，識韓信於覊旅，以斯為愧耳。立功立事，竊謂未負昔言。興聞而謂緯曰：君與壽言，何其誕哉！立功立事，自謂何如古人？緯曰：臣實未愧古人。何則？遇時來之運，則輔翼太祖，開《晉書》作建八百之基。及陛下龍飛之始，剪滅苻登，盪清秦雍，生極端右，死饗廟庭，古之君子，正當爾耳。興大��。及死，興甚悼之，贈司徒，配饗於萇廟，謚曰忠成侯。
趙遷，天水人，苻堅時仕洛州刺史、南巴校尉。慕容沖襲長安，遷遂奔萇，仕為尚書左僕射。萇與群臣宴，酒酣，言於遷曰：諸卿皆與朕北面秦朝，今忽為群臣，得無恥乎？遷曰：天不恥以陛下為子，臣等何恥為臣！萇大笑。未幾，卒於長安。及泓為劉裕所滅，乃徙其子孫於建康。
薛辯，字允白。其先自蜀徙於河東之汾陰，因以家焉，遂為汾陰人。祖陶一作濤，與薛祖、薛洛等分綂部落，故號世薛。父疆，復代領部眾，而祖洛子孫日以微劣，疆遂總攝三營，善於撫綏，夷民歸之者甚眾。厯石虎、苻堅世，常憑河以自固。興既僭立，遂歸，仕興為鎮東將軍，入為尚書。辯幼而雋爽，倜儻多大畧，關中豪傑多歸慕之。疆卒，辯襲統其營任為尚書郎、建威將軍、太子中庻子、河北太守。後稍憍慠，頗失民心。劉裕平泓，遂舉營降。
胡辨，涼州西河人，為世大儒。苻堅建元末，東徙洛陽，隨講授弟子千有餘人，關中後進多往從之。興敕關尉曰：諸生咨訪道義，修已勵身，往來出入，勿拘常限。於是學者咸勸，儒風遂盛。辨少好學，博綜經史，風韻�眩屐ぽ羇管垠押ぞ�夜讀書，以燭繼晝，為世大儒。
索盧曜，燉煌人，仕萇為騎都尉。萇與苻登累年相持，曜乃自請刺登。萇曰：卿以身殉難，將為誰乎？曜曰：事成甚幸，不成臣死之後，深以友人隴西辛暹仰托明公。萇遣之。事發，為登所殺。萇厚加禮贈，以暹為驍騎都尉。
王奚，不知何許人。驍勇有膂力，善騎射，仕興為護羌校尉。赫連勃勃入寇貳城，奚聚眾三千，屯於敕竒堡。勃勃因進攻之，短兵接戰，奚為勃勃所傷，退而自固。勃勃復斷其水，堡人窘廹，執奚出降。勃勃謂之曰：卿忠臣也，朕方與卿共平天下。奚曰：若蒙大恩，速死為恵。乃與所親數十人自刎而死。
梁國兒，西胡人也。膂力善騎射。仕萇為鎮北將軍，守忠不二，身先士卒。隨萇征伐，前後屢有大功，封平輿侯。興嗣立，進位侍中。性尤曠逹，不拘小節。乃於平涼作壽冡，毎將妻妾入冡飲燕，酒酣，升靈床而歌。時人或譏之，國兒不以為意。年八十餘而卒。
王滿聰，仕興為城門校尉。興好遊畋，常從朝門遊於文武苑。及昏而還，將自平朔門入，前驅既至，聰被甲持杖，閉門拒之，曰：今已昏闇，奸良不辨，有死而已，門不可開。興乃迴從朝門而入。明日召聰謂之曰：卿社稷之臣也，朕首嘉焉，其進位二等。
司馬休之，字季預，少仕晉清塗，以功拜龍驤將軍、襄城太守，鎮厯陽。桓玄率眾來攻，休之力戰不克，乃攜子侄奔慕容超。後還晉，厯後將軍、會稽內史、都督荊雍、梁、秦寜益六州諸軍事、平西將軍、荊州刺史。劉裕攻荊州，休之時屯江陵，以兵拒裕，戰於江津，敗績，遂與雍州刺史魯宗之奔於秦。興尋署休之為荊州刺史，任以東南之事。休之固辭，請與魯宗之等擾動襄陽、淮漢，遂署為鎮軍將軍、揚州刺史，宗之等並有拜授。休之將行，侍御史唐盛言於興曰：據《符讖》所記，司馬氏應復河洛。今使休之擅兵於外，既得躍鱗南翔，恐非復池中之物也。不如以�蘯澹�禮留之京師，不宜放之。興曰：昔文王卒免羑里，�眩追壓郵稾隋�茍天命所在，誰能違之？司馬氏脫如符讖之言，留之適足為患。遂遣之。裕既平泓，休之奔魏，未至道卒。
韓延之，字顯宗，南陽赭陽人，魏司徒暨之後也。少以義烈著聞，仕晉建威將軍、荊州從事，厯平西府録事叅軍。自以世仕晉臣，不臣劉氏，以裕父名翹，字顯宗，遂自字顯宗，名兒為翹。後裕攻襄陽，延之與司馬休之俱奔於秦，興，署為安逺將軍、雍州刺史。及裕入闗，遂奔降魏。裕招延之，延之復書甚烈。見《晉書》。
索棱，字孟則，燉煌人也。好學博文，萇甚器重之，委以機宻，文章詔檄皆棱之文也。後為平原太守，以徳化民，畏而愛之，歌曰：懿矣明守，庶績允釐，剖符作宰，實獲我思。興時為太常，興以勃勃、乾歸作亂西北，傉檀蒙遜阻兵河右，欲求重將鎮撫二方，而難其人，遂以棱為太尉，領隴西內史，綏誘西秦。政績既羙，乾歸感而歸之。未幾，棱以隴西之眾降於熾盤。
茍和，略陽人，征北將軍齊公恢之舅也。泓時仕為立節將軍。恢阻兵謀叛，諸將多有應之者，惟和守忠不二。泓召而謂之曰：眾人咸懐去就，卿何能自安耶？和曰：若天縱妖賊，得肆其逆節者，舅甥之理，不待奔馳而加親。如其罪極逆消，天盈其罰者，守忠執志，臣之體也。違親叛君，臣之所恥。泓善其忠，加金章紫綬。
趙玄，天水人也。仕泓為寜朔將軍，立志忠誠，善撫士卒。陳留公洸鎮洛陽，玄時為部將。晉遣檀道濟來伐，師至城皋，玄因說洸曰：今晉寇益深，人情駭懼，眾寡勢殊，難以應敵。宜攝諸戍兵士，固守金墉，以待京師之援，不可出戰，戰若不捷，大事去矣。金墉既固，師無損敗，晉終不敢越金墉而西，困之於堅城之下，是我不戰而坐收其敝也。洸司馬姚禹及主簿閻恢、楊虔等與道濟濳通，嫉玄守正，咸共毀之，言於洸曰：殿下以英武之畧，受任方面，今嬰城示弱，得無為朝廷所責乎？洸以為然，遣玄帥精兵千餘，南守柏谷塢。玄泣謂洸曰：玄受三帝重恩，所守止有死耳。但明公不用忠臣之言，為姦孽所誤，後必悔之，恐無及耳。未幾，道濟等長驅而進，玄與龍驤司馬毛徳祖戰於柏谷，眾寡不敵，為徳祖所敗，被十餘創，據地大呼。玄司馬騫鑒冐刃抱玄而泣，玄曰：吾創已重，君宜速去。鑒曰：若將軍不濟，當與俱死，去將安之？皆死於陣。
巻62 後秦10
鳩摩羅什，天竺人也，家世勳烈，祖父逹多，倜儻不群。父鳩摩羅炎，聰慧有羙節，龜茲王迎為國師。王妹才悟明敏，過目必解，見羅炎心欲之，因以妻焉。什在胎時，其母慧解倍常，年七歲，與母俱出家，日誦三萬二千言，義亦自通，聲滿葱左，譽流河外。什母謂什曰：方等深教不可思議，應大闡其丹，傳之東土，但於自身無利，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利彼忘軀，若必使大化流傳，洗悟蒙俗，雖復身當壚鑊，苦而無恨。秦苻堅時，遣驍騎將軍呂光等率兵西伐龜茲，堅謂光曰：夫帝王應運而治，以子愛蒼生為本，豈貪其地而伐之，正以懐道之人故也。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閑陰陽，為後學之宗，朕甚思之。且賢哲者，國之大寳，若克龜茲，即馳驛送來。光既克龜茲，還至涼州，堅為姚萇所害，乃縞素三軍，大臨城南，僭號稱元。及呂隆時，姚萇僭號，闗中亦聞什名，遣使來迎。隆以什智計多解，恐為姚氏謀，不許東入。萇卒，子興襲偽位，復遣使來迎，隆乃上表送什入闗，至於長安。興待以國師之禮，甚見優寵，使入西明閣及逍遙園譯出眾經。復使沙門僧契、僧遷、法欽、道流、道恒、道標、僧睿、僧肇等八百餘人傳受什旨，便出經論，凡三百餘卷。沙門慧睿才識�睇辧ゎ�什傳寫，每與睿言西方辭體，商略異同，云：天竺國俗甚重文制，其宮商體韻，以入管絃為善。凡覲國王，必有贊徳，見佛之儀，以歌歎為貴，經中偈頌，皆其式也。但改胡為秦，失其藻蔚，雖得大意，殊隔文體。有似嚼飯與人，非徒失味，乃令嘔噦。常嘆曰：吾若著筆作大乘阿毗曇，非迦旃延子比也。今在秦地，深識者寡，折翮於此，將何所論？悽然而止。獨與興著實相論二卷，并注維摩經。出言成章，無所刪改，辭旨婉約，莫非玄奧，興奉之若神。嘗誦經於草堂寺，興及朝臣沙門數千肅容觀聽。興諮什通《三世論》，曰：曽問諸法師，明三世或有或無，莫適所定。此亦是大法中一段處所，而有無不判，情毎慨之。是以忽疏野懐，聊復孟浪言之。誠知孟浪之言，不足以會理，然胷襟之中，欲有少許，了不能默已。輒疏條相呈，匠者可為折衷。餘以為三世一統，循環為用，過去雖滅，其理常在。所以在者，非如《阿毗曇注》言：五陰塊然，喻若足之履地，真足雖往，厥跡猶存。未來如火之在木中，欲言有火耶？視之不可見；欲言無火耶，火緣合而出。經又云：聖人見三世，若其無也，聖無所見；若言有耶，則犯常嫌。過去、未來雖無眼對，理恒相因。茍因理不絕，聖見三世，無所疑矣。什答書曰：雅論大通甚佳。去來定無，此作不通。佛說色陰三世和合，聰明為色，五陰皆爾。又云：從心生心，如從榖生榖。以是故知，必有過去，無無因之咎。又云：六識之意識，依已滅之意為本，而生意識。又正見名過去業，未來中果報也。又十方中第二力知三世諸業。又云：若無過去業，則無三塗報。又云：學人若在有漏心中，則不應名為聖人。以此諸比，固知不應無過去。若無過去、未來，則非通理，經法所不許。又十二因縁是佛法之深者，若定有過去、未來，則與此法相違。所以者何？如有榖子，地、水、時節，芽根得生。若先已定有，則無所待有；若先有，則不名從縁而生。又若生有，則是常例。是故不得定有，不得定無。有無之說，性時所宜耳。以過去法起行業，不得言無。又云：今不與昔對，不得言有。雅論之通，甚有佳致。又大品所明過去如，不離未來現在如，未來現在如，亦不離過去如，此亦不言無也。此實是經中之大要，俟得�瞠堯つ棉�盡之。什為人神情鑑徹，慠岸出群，應機領會，鮮有其匹。且篤性仁厚，汎愛為心，虛已善誘，終日無倦。一日忽下�盧臓ぐ盒循�：有二小兒登吾肩，慾障須婦人。興謂之曰：大師聰明超悟，海內無雙，若一旦後世，何可使法種無嗣？遂以宮女進之，一交而生二子。自爾已後，不住僧房，別立廨舍，供給豐盈。諸僧有效之者，什聚針盈缽，謂曰：若能相效食此者，乃可畜室耳。因舉匕進針，與常食不別，諸僧愧止。什每至講說，嘗先自說：譬如臭泥中生蓮花，但採蓮花，勿取臭泥也。居秦九年而疾，與眾生告別曰：因法相遇，殊未盡心，方復後世，愴惻可言。什自以暗昧，謬充傳譯。所出經論三百餘卷，唯十誦一部未及刪煩。存其本旨，必無差失。願凡所宣譯，傳流後世，咸共弘通。今於眾前發誠實誓，若所傳無謬者，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燋爛。弘始十一年秋八月二十日卒興於逍遙園，依外國法，以火焚尸，薪滅形碎，唯舌不爛。
道恒，藍田人。學兼內外，才思清敏。聞羅什入闗，往從之遊。同學道標亦雅有才力，與恆齊名。興，雅聞二人神氣俊朗，有經國之術，敕尚書令顯宣旨敦勉，罷道輔政。乃下書恒、標曰：卿等樂道體閑，服膺法門，�港廓形燹ふ藝濂腸邸Ｃ�朕臨四海，治必須才，方欲招肥遯於山林，搜陸沈於屠肆。況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盡知，各挹乾時之能，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至情，卿等兼弘之深趣耶？昔人有言：國有驥而不乘，方皇皇而更索，是之謂也。今敕尚書令顯便奪卿等二乘之福心，由卿清名之容室，贊時益世，豈不大哉！茍心存道味，寜係白�遏に擾鷓＿�，不以守節為辭也。恒、標抗表陳情曰：奉去月二十八日詔敕，尚書令奪恒、標等法服。承命悲懼，五情失守，俯仰惶慚，無地自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既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飾過羙，開諭誨勵，言理備至。但情之所安，實懐罔已，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法，不�寮せ�，徒法非常之舉，終無殊異之功。雖有拔能之名，而無益時之用，未見秋毫之補，將有山岳之虧，竊為陛下不取也。昔光武尚能縱嚴陵之心，魏文全管寜之操。陛下天縱之聖，議論每欲逺軰堯舜，今乃冠巾兩道人，反在光武、魏文之下，願折至尊之�皺�，遂匹夫之微志，在宥群方，靡不自盡。況陛下以道御物，兼宏三寳，使四方義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邇，大法之隆，於茲為盛。方將闡揚洪化，助明振暉，嗣祗洹之遺響，扇靈鷲之餘風，建千載之軌模，為後生之津塗，而恒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伸其志願？伏願鑒其元元之情，特垂曠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銜恩九泉，感徳累劫，不勝戰慄，謹奏以聞。興復詔恒、標曰：省所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須也，不復相推本心，以及於此。煩殷勤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體之在素，不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薩之蹤耳。恒、標復答《書》曰：恒等近自陳寫，冀悟聖鑒。重奉明詔，不蒙矜恕。伏讀悲惶，若無神守。陛下仁弘覆載，使物�Ｂ鏡�。恒等少習法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其陋，勸弘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所不堪，非徒餘年，茍自求免，直愚衷所存，私懐必守。伏願鑒恕往之誠，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明旨，聽遂微心。屢延明詔，隨用悚息。不勝元元之至。謹重奏以聞。興復詔恒、標曰：得重奏，一二具之，情事具如前詔，但當開意以從時命，無復煩於鄭重也。恒、標復答書曰：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精誠微薄，不能感悟聖心，累蒙遣詔，未蒙慈恕，俯仰憂怖，無復心情。陛下道懐虛納，養物無際，願開天地之恩，得遂一分之志。愚守之誠，畢命無辜，分受違詔之愆耳。引無限之罪，屢污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以聞。興不得已，乃書與羅什曰：別已數旬，旋有思想，漸暖，比日何如？小虜逺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頃萬事之殷，須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釋羅漢之服，尋大士之蹤，想當盤桓耳。然道無不在，法師可勸進之，茍廢其尋道之心，亦何必須爾也。致意遷上人，別來何似？不審契統復何如？多事不能一一為書。恒等亦可令諸上人勸其令造菩薩之行也。興復命僧契等勉諭之，必欲遂其心。契等奏章敘其事，略曰：惟聖人能通天下之志，恒、標業已毀除鬚髪，著不正之衣，今使處縉紳之朝，非其志也。且大秦龍興，異才軰出，如恒、標等，未為卓異，何足拘以文網也。興又下書與僧契等曰：省疏所引，一二具之。朕以為獨善之羙，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物之大。雖子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岸於蜀肆，周黨辭祿於漢朝，杜微稱聾於諸葛，此皆偏尚耿介之士耳，何足以闗默語之要，領�眈’啓餾函�今九有未乂，黔黎荼毒，朕以寡徳，獨當其弊，思得群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潛心法門，亦毗世宣教，縱不能導物化時，勉人為治，而逺羙辭世之許由，�盪業臼�謝敷，若九河�堽�，人盡為魚，法師等雖毗世宣教，亦安施乎？而道恆等伏膺法訓，為日久矣，然其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枉奪其志，以輔時政耳。若福報有徵，佛不虛言，拯世急病之功，濟時寜治之勳，功福在此而不在彼，可相誨諭，時副所望。僧契等《答興書》曰：葢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足，其次須有徳而治天下。是以古之明王審違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故堯放許由於箕山，陵讓放杖於魏國，�眩偵垰翌�於終南，叔度辭蒲輪於漢世，晉國戴逵被褐於剡縣，謝敷散髪於若邪，葢以適賢之性為得賢也。故上有明君，下有韋帶，逸民之風，垂訓於今矣。今恒標等徳非圓逹，分在守節，且少習玄化，伏膺佛道，一性之誠，心志匪席。至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足以啟悟童稚，助化功徳，使物識罪福，則有濟苦之益，茍佛不虛言，恒等有弘《毗邪》之訓矣。竊聞近日猥蒙優詔，使釋法服，將擢翠翹於寒條之上，曜扶渠於重冰之上，斯誠陛下仁愛��悌不世之恩。然契等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徳之綱，以維六合，恢九徳之網，以羅四海，使玄風扇於千載之前，仁義陶於萬世之後。宇宙之外感純徳以化寛，九域之內，肆玄津以逍遙。匹夫無溝壑之怨，嫠婦無停緯之歎，此實所以垂化海內，所以仰頼。愚謂恒、標雖區區一分，守所見為小異，然故在羅網之內，即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孛佐治十二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儀，茍於時有補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復奪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由抗節，堯許俱�癲せ翌�匪降，上下同羙，斯乃古今之一揆，百代之同風。且徳非管仲，不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豈足三顧草廬。願陛下放既往之恩，從其微志，使上不失恵，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而在，箕潁之賓復見今日矣。契等庸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契等言興後頻復下書，舉眾懇乞，乃得寢。恒因嘆曰：古人有言，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名進真道之累也。遂與標去，入琅琊山，終世不出。
僧肇，京兆人也。家貧，以傭書為業，遂因繕寫，厯觀經史，備盡典墳。年及弱冠，名振闗中。時競譽之徒千里負糧入闗抗辨。肇既才思幽玄，又善談說，承機挫銳，曽不流滯。京兆宿儒及闗外英彥，莫不挹其鋒辨。後羅什至闗中，肇自逺從之，什嗟賞無已。及什適長安，肇亦隨入。姚興命肇與僧睿俱入逍遙園，助什詳定經論，因著般若無知論，凡二千餘言，竟以示什，什讀之稱善，復著涅般無名論，其後十演九折，凡數千言。論成之後，上表於興曰：肇聞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寜，王侯得一以治天下。伏惟陛下睿哲欽明，道與時會，妙契寰中，理無不統，故能遊刃萬機，弘道終日，威被蒼生，垂文作範。所以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涅槃之道也，葢是三乘之所歸，方等之淵府，渺茫希夷，絕視聽之域，幽致虛玄，非群情之所測。肇以人微，猥蒙國恩，得閑居學肆，在什公門下十有餘年。雖眾經殊趣，勝致非一，然《涅盤》一義，常以聽習為先。但肇才識闇短，雖屢蒙誨諭，猶懐漠漠，為竭愚懐，亦似有解，然未經�眈＼莨Аど坿瑳�決。不幸什公去世，諮證無所，以為永恨。而陛下聖徳不孤，獨與什公神契，目擊道存，快其方寸，故能振彼玄風，以啟末俗。一日過蒙答安成侯嵩問無為宗極，頗涉涅槃無名之義。今輒作《涅槃無名論》，有十演九折，博採眾經，託證成喻，以仰述陛下無名之致，豈曰闗詣神心，窮究逺當，聊以擬議玄門，班諭學徒耳。若少參聖旨，願敕存記。如其有差，伏承旨授。興答旨殷勤，備加贊述，即敕令繕寫，班諸子侄。其為時所重如此。肇又為羅什法師誄曰：夫道不自弘，弘必由人；俗不自覺，覺必待匠。待匠故世有�盡臟郡�，由人，故道有小成之運。運在小成，則靈津輟流；期在�盡隋ぢЦ縞�可詣。然能仁曠世，期將千載，時師邪心，是非競起，故使靈規潛逝，徽緒殆亂。爰有什法師者，葢先覺之遺嗣也。凝思大方，馳懐�硅掘た且抛伺稽落�，悼蒼生之窮隘。故乃奮迅神儀，寓形季俗，繼承洪緒，為時城塹。世之安寢，則覺以大旨；時將書昏，乃朗以慧日。思結頹綱於道消，緝落緒於窮運，故乘時以會，錯枉以正，一叩則時無互鄉，再擊則畏壘歸仁。於斯時也，羊鹿之駕摧輪，六師之軍覆轍，二想之玄既明，一乘之奧亦顯。是以端坐嶺東，嚮馳八極，恬愉弘諭，思順九流。大秦、苻姚二大王師旅以延之，斯仁王也。心遊大覺之門，形鎮萬化之上，外揚羲和之風，內盛弘法之術。道契神交，屈為形授。公以宗匠不重，則其道不尊，故藴懐神寳，感而後動。自公形應秦川，若燭龍之曜神光；恢廓大宗，若曦和之出榑桑。融冶常道，盡重玄之玄；�亮抔臑�，窮名教之羙。言既適時，理有圓會，故辨不徒興，道不虛唱。斯乃法鼓重振於閻浮，梵輪再轉於天地矣。自非位超修成，體精百煉，行藏應時，其孰契於茲乎？以要言之，其為弘也，隆於春陽；其除患也，�勹�秋霜。故巍巍乎，蕩蕩乎，無邊之�皹ぁＡ叶П人�興，若人云暮。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嗚呼哀哉！道匠西傾，靈軸東摧。朝曦落曜，寳岳崩頹。六合晝昏，迷駕九迴。神闗重閉，三塗競開。夜光可惜，盲子可哀。罔極之感，人百其懐。乃為《誄》曰：先覺登遐，靈風緬邈。通仙潛凝，應真沖漠。叢叢九流，是非競作。悠悠盲子，神根沈溺。時無指南，誰識冥度。大人逺覺，幽懐獨悟。沖恬靜默，抱此玄素。應期乘運，翔翼天路。既曰應運，宜當時望。受生乘利，形標竒相。襁褓俊逺，齠齓逸量。思不再經，悟不待匠。投足八道，遊神三向。玄根挺秀，宏音逺唱。又以抗節，忽棄榮俗。從容道門，尊尚素朴。有典斯尋，妙斯録。弘無自替，宗無擬族。霜結如冰，神安如岳。外迹彌�癲�內朗彌足。恢恢�皹ぁげ通浪聴�。愔愔沖懐，惟妙惟真。靜以通玄，動以應人。言為世寳，默為時珍。華風既立，二教亦賓。誰謂道消，玄化日新。自公之覺，道無不弘。靈風遐扇，逸響�眛�。廓茲大方，然斯慧燈。道音始唱，俗網以崩。癡根彌拔，上善彌増。人之寓俗，其徒無方。統斯群有，紐茲頹綱。順以四恩，降以慧霜。如彼維摩，迹參城坊。形雖圓應，神沖帝鄉。來教雖妙，何足以臧。偉哉大人，振隆圓徳。標比名相，顯彼沖默。通以眾妙，約以玄則。方隆《般若》，以應天北。如何運邅，幽里冥克。天路誰通，三途誰塞。嗚呼哀哉！至人無為，而無不為。擁網遐籠，長途逺羈。純恩下釣，客旅上摛。恂恂善誘，肅肅風馳。道能易俗，化能移時。奈何昊天，摧此靈規。至真既往，一道莫施。天人哀泣，悲動靈祗。嗚呼哀哉！公之云亡，時惟百六。道匠韜斤，梵輪摧軸。朝陽頹景，瓊岳顛覆。宇宙晝昏，時喪道目。哀哀蒼生，誰撫誰育。普天悲感，我増摧衂。嗚呼哀哉！昔吾一時，曽遊仁川。遵其餘波，纂承虛玄。用之無窮，鑽之彌堅。躍日絕塵，思加數年。微情未敘，已隨化遷。如可贖兮，貿之以千。時無可待，命無可延。惟身惟人，靡憑靡縁。馳懐罔極，情悲昊天。嗚呼哀哉！肇以秦弘始十六年卒於長安，是晉義熈十年也。
道融，汲郡林慮人，十二出家，內外經典無不綜覽。聞羅什在闗中，負笈往從，什見而竒之，謂姚興曰：昨見融公，復是大竒聰明釋子。興引見嘆異，敕入逍遙園叅正詳譯。又命融講《新法華》，什自聽之，乃歎曰：佛法之興，融其人也。俄而獅子國有一婆羅門，聰辨多學，西土俗書莫不披誦，為外道之宗。聞什在闗中，乃謂其徒曰：寜可使什氏之風獨傳震旦，而吾等正化不洽東土。遂馱其書至，乞與僧辨論。時興見其口眼便辟，頗亦惑之。婆羅門乃啟興曰：至道無方，各遵其事。今請與秦僧捅其辨力，隨有優者，即傳其化。興許之。闗中沙門相視缺然，莫敢與抗。什謂融曰：子可以當之。融顧外道經書未讀，乃宻使人録其所讀書目，一覽即誦，克日議論，興亦自出。公卿皆集，融與婆羅門擬相酬答，鋒辨飛玄，彼所不及。婆羅門自知辭理已屈，猶以能博觀為誇。融乃數其書，并秦地經史三倍之一。什乘勝嘲曰：卿乃未聞秦有博學者乎？敢輕逺來。於是婆羅門愧服，旬日而去。
佛陀耶舍，罽賓人，來入沙勒國。羅什初從受學，甚相禮敬。什既隨母還龜茲，頃之，沙勒國王死，太子即位。時苻堅遣呂光西伐龜茲，龜茲王求救於沙勒，沙勒自率兵救之，留耶舍輔太子，委以後事。救軍未至，而龜茲已敗。王歸，具說羅什為光所執。舍乃嘆曰：我與羅什相遇雖久，未盡懐抱，其忽羈虜，相見何期？停十餘年，東適龜茲。什在姑臧，遣使要之，舎裹糧而往。行至姑臧，什已入長安。聞興逼以宮女，歎曰：什如好綿，何可使入棘刺乎？什聞其至姑臧，勸興往迎，興不納，乃命什譯出經藏。什曰：夫弘宣法教，宜令文義圓通。貧道雖誦其文，未善其理。惟佛陀耶舎深逺幽致，今在姑臧，願詔征之，一言三詳，然後著筆，使微言不墜，取信千載。興從之，遣使招迎，厚加贈遺，舎皆不受，乃笑曰：明旨既降，便應馳驛，副檀越待士之勤。脫如羅什見禮，則未敢聞命。�眩倫�作則貧道當在北山北矣。使還具說，興歎其幾慎，欽佇不已。復遣使盡禮徵之，方至長安，興自出郊迎，別立精舍於逍遙園中，供設如王者，舎一無所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於是什出《十住經》，一月餘日，疑難猶豫，尚未操筆。舎既至，共相參決，辭理方足。舎為人赤髭，善解毗婆沙，時人號曰赤髭毗婆沙。衣缽臥具滿三間屋，不以闗心。興為貨之，於城南造寺。耶舎先誦曇無徳律，司隸校尉姚爽請令出之，疑其遺謬，乃試令誦羌籍藥方，可五萬言。經一日乃執文覆之，不誤一字，眾服其強記。後辭還罽賓。
曇無成，本姓馬，字季長，扶風人也。家世避難，移居黃龍。年十三出家，履素清正，神悟絕倫。聞羅什在闗中，負笈從之。既至見什，什問：沙彌何能逺來？答曰：聞道而來。什大喜之，言之於興，興謂之曰：馬季長碩學�睫澄ち廼罪沈ぁに〇娶令追埃ぁＥ�曰：以道伏心，為除此過。興甚異之。知姚祚將亡，闗中危亂，先遁迹於淮南中寺。
道契，姓傅氏，北地尋陽人。奉律精苦，為興所重。自羅什入闗，僧尼萬數，頗多愆濫。興甚患之，曰：凡夫學僧，未加苦忍，安得無過？過而將極，過遂多矣。宜立僧正，以清大望。因下詔曰：大法東遷，於今為極，僧尼寖多，宜設綱領，宣授逺規，以濟頹緒。契法師早有學誼，晩以徳稱，可為國內僧正，給輿吏力，資侍中秩，傳詔羊車各二人。又以僧遷、禪恵為��眾，以法斂、恵斌為僧録，班秩有差。尋加親信仗身白從各三十人。
僧睿，魏郡長樂人也。自少出家，年二十博通經論，遂有盛名。及從羅什受業，妙悟絕倫。秦司徒嵩深相禮重。興嘗問嵩曰：睿公誰可比？嵩曰：實鄴衛之松栢一云未見歸宿。及朝會，公卿大集，觀其才器，睿風神散徹一云風韻窪隆，含吐彬蔚。興大��，即敕給俸恤吏力人輿。興後謂嵩曰：乃四海之標領，何獨鄴衛之松柏。睿講《成實論》，什曰：此諍論中有七處文破毗曇，子能辨乎？睿舉以應問，皆當其意。什嘆曰：吾傳譯經論，得與子相值，復何恨焉。
覺賢，天竺人，弘始八年至長安，羅什倒屣迎之，恨相見之遲，論議多所發明。賢曰：公所譯未出人意，乃有�睫勝げ震蹇�什曰：吾以年運已往，為學者妄相粉飾，公雷同以為�癲げ銚叩�遂與賢決未了義，彌増崇敬。泓為太子時，延至東宮，對什論法。什曰：法云何空？答曰：眾微成色，色無自性，故色即空。又問：既以極微破色空，復云何破一微？答曰：以一微故眾微空，以眾微故一微空。沙門曇寳譯出此語，不省其意，皆謂賢所計微塵是常，更申請之。賢曰：法不自生，縁會故生，縁一微故有眾微，微無自性，則是空矣，寜當言不破一微乎？興時專尚玄化，沙門出入宮闕者數千，惟賢不與眾同，隤然而已。偶謂弟子曰：昨見天竺五舶俱發，今應至矣。又其徒自言得初果，僧正道契曰：佛不許自言所得法，五舶之說，何所窮詰？弟子輕言狂惑，於律有違，義不同處。渡江而去。興聞其去，謂道恒曰：覺賢沙門豈可以一言之咎，令萬夫無導。敕令追之。賢謂使者曰：誠知恩旨，無預聞命。竟入匡廬山云。
法明，罽賓人。少而好學，為弗若多羅所知。及長，氣幹�眩屐た声洩生隋ょ�眾不群，博覽經典，潛思八禪，遊心七覺，時人方之浮頭婆馱。孤行山澤，不避虎兕。晉隆安中，至廣州，住白沙寺，善誦毗婆沙律，咸稱為大毗婆沙。時年已八十五，徒眾八十五人。晉故丹陽尹顏峻女法弘、交州刺史張牧女普明，諮受佛法，法明為說佛生縁起，并為譯出差摩經一卷。至秦弘始中入長安，興時甚崇佛法。法明既至，深加禮異。會有天竺沙門曇摩掘多亦入闗中，同氣相求，宛然若舊，因共出舎利弗阿毗曇。弘始九年，初書梵文，至十六年翻譯方竟，凡二十二卷。太子泓親管理味，沙門道標為之作序。
弗若多羅，罽賓人，少出家，以戒節見稱，備通三藏，專精律部，為外國師宗，咸敬異之。弘始初至闗中，興待以上賓之禮，羅什亦挹其戒範，厚相崇敬。先是，經法雖傳，律藏未闡，多羅既善斯部，共推譯之。弘始六年十月十七日，集沙門數百人，於長安城中寺誦出十誦梵本，羅什譯為晉文，二分獲一，而多羅奄逝。會沙門曇摩流支亦善毗尼，匡山逺公聞之而喜，走書闗中，勸支出其律足成之。支乃與什續而終焉。律義大備，自此而始。
法羽，冀州人，慧始弟子也。始立行精苦，修頭陀之業。羽操心勇猛，深逹其道。常欲仰軌藥王，燒身供養。弘始中，興叔父晉王緒時鎮蒲阪，羽以事白緒，緒曰：入道多方，何必燒身？不敢固違，幸願三思。羽誓志既堅，即服香油，以布纒體，誦舎身咒，以火自燎。
法智白衣時，獨行大澤中，忽遇猛火四起，走路已絕，便禮誦觀世音。俄而火過，一澤之草無有遺莖，唯智所容身處不燒，遂敬奉大法。後為興將，從征魏，軍退失馬，墜羌圍中，隱溝邊叢棘以自蔽。復念觀世音，心甚切至。隔溝人遙喚後軍，指令殺之。軍過搜覓，竟無見者，得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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