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本十六国春秋 ０７南燕 
「十六国春秋」https://ctext.org/wiki.pl?if=gb&res=653078
の原文に、ひとまず「古詩文斷句 v3.1」https://seg.shenshen.wiki/
にて句読点を入れておこうぜ、と言うやつです。
慕容徳 tok-2 398-1 399-3 399-8 400-1 401-10 402-3 403-2 404-3 405-4
慕容超 405-11 406-4 407-1 407-8 408-1 409-1 409-6 409-8 410-1
慕容鍾 封孚 封嵩 杜弘 王始 張瑛 王鸞 龐世 垣敞 張華（南燕） 張恂 劉昶 傅融 李根 王牢 張幸 冷平 高軌 王景暉 慕容氏（段豊）
巻63 南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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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字玄明，皝之少子也。皝每對諸宮人言：婦人懷孕，夢日入懷，必生貴子。��母公孫夫人方姙，夢日入其臍中，獨喜而不敢言。咸康二年，晝寢而生��，左右以告，方寤而起。皝曰：此兒易生，似鄭莊公，長必有大��。遂以��為名。年十二而皝薨，哀毀過禮。年十八，身長八尺二寸，姿貌雄異，額上有日月兩角，足下有偃月重文。博觀群史，性清慎，多才藝。以兄儁，元璽初封梁公，歷幽州刺史、左衛將軍。及暐建熙初進號安北將軍，改封范陽王，入為魏尹，加散騎常侍。時秦苻堅跨據長安，其將苻雙據陜以叛，苻柳起兵枹罕，將應之。��勸暐乘釁討堅，見《暐傳》，言辭慷慨，識者知其有逺畧，暐竟不能用。太史令黃泓善相，謂��曰：殿下相法，當先為人臣，然後為人君。但恐下官入地，不得見殿下昇天耳。��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報。��兄垂甚器異之，因共論軍國大謀，言必切至。垂謂之曰：汝器識長進，非復呉下阿蒙也。枋頭之役，以征南將軍與垂擊敗晉師，垂奔苻堅，��坐與垂善，免官。秦滅燕，徙於長安。及秦伐涼，��請從征自效。後堅以��為張掖太守，數歲免歸。堅以兵臨江淮，垂請��為副，乃拜奮威將軍。堅之敗也，與夫人張氏相失，暐將護致之。��正色謂暐曰：昔楚莊滅陳，納巫臣之諫而棄夏姬，此不祥之人，惑亂人主戎事不邇女器，秦之喪師，當由於此。宜掩目而過，奈何將衛之也？暐不從，��馳馬而去之。還次滎陽，言於暐曰：昔句踐棲於會稽，終獲呉國。聖人相時而動，百舉百全。天將悔禍，故使秦師喪敗，宜乘其弊，以復社稷。暐亦不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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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從垂如鄴。垂稱尊號，以��為車騎大將軍、司隸校尉，復封范陽王，居中鎮衛，參斷政事。久之，遷司徒。垂欲攻慕容永於長子，惟��議與垂同，後克之。垂臨終，敕太子寳曰：鄴是舊都，宜委范陽王。寳既嗣位，拜為使持節、都督冀兗青徐荊豫六州諸軍事、特進、車騎大將軍、冀州牧，領南蠻校尉，鎮鄴都，罷留臺，以都督專總南夏。永康初，魏將拓跋章《後燕》作拓跋儀攻鄴，��遣南安王青等夜擊破之。魏兵退次新城，青等請追擊之。別駕韓綽進曰：古人先決勝廟堂，然後攻戰。今魏不可擊者四，燕不宜動者三。魏懸軍逺入，利在野戰，一不可擊也；深入近畿，頓兵死地，二不可擊也；前鋒既敗，後陣方固，三不可擊也；彼眾我寡，四不可擊也；官軍自戰其地，一不宜動也；動而不勝，眾心難固，二不宜動也。城郭未修，敵來無備，三不宜動也。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溝高壘，以逸待勞。彼千里饋糧，野無所掠，久則三軍靡資，攻則眾旅多斃，師老釁生，詳而圖之，可以捷矣。��曰：韓別駕之言，良、平之策也。乃召青等還師。魏又遣遼西公賀�鰲採┻各鼈漾ょ仂�圍鄴。��遣參軍劉藻請救於秦，并參母兄之問，而秦師不至，鄴中恟懼。於是二字一作徳字。親饗戰士，厚加撫接，人感其恩，皆樂為致死。會章、盧內相乖貳，各引軍潛遁。章司馬丁建率眾來降，言章師老可擊。��遣桂林王鎮、南安王青帥騎七千追破章軍，人心始固。及魏師入中山，寳出奔於薊，開封公詳又僭稱偽號。會劉藻自秦而至，秦太史令高魯遣其甥王景暉隨藻送玉璽一紐。先是，姚興皇初中，歲在丁酉，於長安渭�霪誓峩娘ァぞ緲�文字曰天命燕。至是而魯送之，并《圖讖秘文》曰：有��者昌，無��者亡。��受天命，柔而復剛。又有謠曰：大風蓬勃揚塵埃，八井三刀卒起來。四海鼎沸中山頹，惟有��人據三臺。於是群臣議，以詳僭號中山，魏師盛於冀州，未審寳之存亡，因勸��即尊號，��不從。會慕容達自龍城奔鄴，稱寳猶存，群議乃止。寳尋進��為丞相，領冀州牧，承制南夏，公侯牧守，皆聽封拜。兄子趙王麟自義臺奔鄴，因說��曰：中山既沒，魏必乘勝攻鄴。鄴中雖糧儲素積，然城大難固，且人情恇懼，不可以戰。宜及魏軍未至，擁眾南渡，就魯陽王和據滑臺，聚兵積榖，阻河自守，伺釁而動，計之上也。魏雖拔中山，勢不能久留，不過抄掠而返，人不樂徙，理自生變，然後振威以援之，魏則內外受敵，使戀舊之士有所依憑，廣開恩信，招集遺黎，一舉取之，河北庶可復也。會兄子魯陽王和亦遣使勸��南徙，��乃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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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春正月，魏太祖既克中山，遣衛王儀一作元儀。率騎三萬攻鄴，拔之，遂入鄴城，收其倉庫，分賜將士。��自鄴率眾四萬三千戶，車二萬七千乘，將徙滑台，遇風船沒。《水經註》作既無舟楫，魏兵垂至，眾心惶懼，議欲退保黎陽，��不從。其夕流澌冰合，遂於夜中南渡黎陽。訖旦，魏兵追至，而冰亦潛消，若有神焉。鄴令韓範一作軌言於��曰：光武渡滹沱河，澌流一作冰自合。大王濟河，天橋自成。靈命所扶，徵兆已見。��大��，遂改黎陽津為天橋津。及至滑臺，景星見於尾箕，漳水得白玉，其狀若璽，趙王麟等九十八人上言：今中土傾陷，龍都蕭條，趙、魏遺黎，鵠企皇澤。伏願仰承俯順，以係宗廟，謹上皇帝尊號。��許之，令曰：假順來議，且以《燕元故事統符》，行帝制而已。於是��用兄垂故事，改永康三年稱元年，大赦境內殊死已下，署置百官。拜趙王麟為司空、領尚書令，南海王法為中軍將軍，慕輿拔為尚書左僕射，丁通為尚書右僕射，自餘文武封授各有差。初，河間有麟見，麟以為已瑞，及此潛謀為亂，事覺，賜死。二月，魏廣川太守賀�鰲沙ρ箪�刺史王輔，驅勒守兵，抄掠平陽、頓丘諸郡，遂南渡河，奔附於��。��以�鰲紺掎�州刺史，封廣寧王。夏四月，先是，寳自龍城南奔至黎陽，遣中黃門令趙思告北地王鍾，��之從弟也，曰：上以二月得丞相表，實時南征，至乙連，會長上作亂，今失據來此。王亟呼丞相奉迎。鍾本首議，勸��稱尊，聞而惡之，執思付獄，馳使白狀。��謂群臣曰：卿等前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亦以嗣帝播越一作奔亡，民神曠主，故勉從群議，以繫眾心。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吾將具駕奉迎，謝罪行闕，然後角巾私第，卿等以為何如？黃門侍郎張華進曰：夫爭奪之世，非雄才不振；縱�塲兄�，豈懦夫能濟？嗣帝闇弱，不能紹隆先統，陛下若蹈匹婦之節，捨天授之業，威權一去，身首不保，況社稷其得血食乎？何退讓之有！��曰：吾以古人逆取順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悵然未決耳。慕輿護曰：嗣帝不達時宜，委棄國都，自取敗亡，不堪多難，亦已明矣。昔蒯瞶出奔，衛輒不納，《春秋》是之。以子拒父猶可，況以父拒子乎！今趙思之言，未明虛實，臣請為殿下馳往詗之。��流涕遣護。護率壯士數百，隨思而北，聲言迎衛，實謀弒之。初，寳遣思詣鍾，於後見採樵者，言��已攝位稱制，懼而北奔。護至，無所見，執思以歸。��以思閑習典故，欲留用之。思曰：昔闗羽見重曹公，猶不忘先主之恩。思雖刑餘賤隸，荷國榮寵一作寵靈，犬馬有心，而況人乎！乞還就上，以明貞節。貞，一作微。��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晉、鄭夾輔，漢有七國之難，實�鯲族ΑＥ族漆涜Ы派磧ぐ粍拆綢罅ど塲塾╂莊温 ぐ紛�王室，而幸根本之傾，為趙王倫之事。思雖不能如申包胥之存楚，猶慕龔君賓不生於莽世也。��慚而斬之。秋八月丙子，晉南陽太守閭丘羨、寧朔將軍��啟方率眾二萬來伐，師次管城。��遣中軍將軍南海王法、撫軍將軍魯陽王和等拒之，啟方等敗績，單馬走免。��怒，法不窮追，斬其撫軍司馬靳瓌。冬十月，太極、端門並就，以張剛為材官將軍、上方令。時銅官令王瓚得古銅鍾四枚於山穴，獻之，列於太極殿前。賜瓚爵闗內侯一作闗外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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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春三月，秦苻登既為姚興所滅，其弟廣帥部落三千來降，��拜廣為冠軍將軍，處之乞活堡。會熒惑守東井，或言秦當復興，廣乃自稱秦王，招集亡命，攻破北地王鍾。時��始都滑臺，介於晉、魏之間，土無十城，眾不過萬。鍾既敗走，反側之徒多去��而附廣。��乃留魯陽王和守滑臺，自率眾討廣，斬之。先是，寳之至黎陽也，和長史李辯勸和納寳，和不從。辯懼謀洩，乃潛引晉軍至管城，冀��親帥師於後作亂。會��不出，愈不自安。及��討廣，辯又勸和反，和不從。辯怒，殺和，以滑臺降魏，求援於行臺尚書和跋，跋率輕騎自鄴赴之。既至，辯復悔之，閉門拒守。跋使尚書郎��暉說之，辯乃開門內跋，跋悉收��宮人府庫。時將士家屬悉在城內，��聞之，遣將士三千騎攻跋。跋率眾迎擊，騎兵敗績。跋又擊破桂陽王鎮，俘斬虜獲千餘人。陳、潁之民多附於魏。��欲攻滑臺，韓範言於��曰：魏師已入城，據國成資。向也魏為客，吾為主人；今也吾為客，魏為主人。客主之勢，翻然復異，人情危懼，不可復戰。不如先據一方，為闗中之基，然後畜力而圖，計之上也。��乃止。��右衛將軍雲斬李辯，率將士家屬二萬餘口自滑臺出奔於��，三軍慶��。��謀於眾曰：苻廣雖平，而撫軍失據，進有強敵，退無所依，計將安出？給事黃門侍郎、中書令張華進曰：彭城，楚之舊都，阻山帶河《一作川》，地險人殷，可攻而取之，以為基本。北地王鍾、慕輿護、封逞、韓綽等固勸攻滑臺。尚書潘聰進曰：滑臺四通八達之地，非帝王之居，且北通大魏，西接強秦，此二國者，未可高枕而待之。彭城土曠人稀，平夷無嶮，且晉之舊鎮，必拒王師，未易可取。又宻邇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潦，千里為湖。乘舟而戰者，我之所短，呉之所長。今雖克之，非久安之計也。青齊沃壤，號曰東秦，土方二千里，精兵十餘萬，右有山河之固，左有負海之饒，可謂用武之國。三齊豪傑，蓄志以俟，孰不思得明主以立尺寸之功。廣固城者，曹嶷之所營，山形險峻，足為帝王之都。辟閭渾昔為燕臣，後負國恩，勒兵潛據。今宜遣辯士馳說於前，大兵繼踵於後，彼必翻然向化。如其守迷不服，大軍臨之，自然瓦解。既據其地，然後閉闗養銳，伺釁而動，此乃陛下之闗中、河內也。��猶豫未決。齊州沙門僧朗素善占候，��因使牙門蘇撫訪其所適，朗報曰：山野絕俗之士，不應預聞朝議，但有待之累，非有托無以立。陛下今既聞之檀越，敬覽三策，潘尚書之議可謂興邦之策矣。且今歲之初，彗星起於奎婁，遂掃虛危。彗者除舊更新之象，奎婁為魯之分野，虛危為齊之分野，宜先定兗州，巡撫琅邪，待秋風戒節，然後北轉臨齊，此天道也。撫又宻問以年世，朗以《周易》筮之曰：燕衰庚戌，年則一紀，世則及子。撫曰：何其促乎？朗曰：卦兆然也，豈闗人哉？撫不敢言，以吉還報，��大��。三月，��引師而南，五月入薛城，兗州北鄙諸郡縣悉降，置守宰以撫之。存問�眷�，軍無私掠，百姓安之，牛酒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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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遣使諭幽州刺史、齊郡太守辟閭渾，欲下之，渾不從，遣北地王鍾率歩騎二萬擊之。��進據琅邪，徐兗之民歸附者十餘萬戶，自琅邪引兵而北迎者四萬餘人。以南海王法為兗州刺史，鎮梁父。進克莒城，守將任安委城而退。以潘聰為徐州刺史，鎮莒城。北地王鍾傳檄青州諸郡曰：隆替有時，義列昔經；困艱啟聖，事彰中籙。是以宣王龍飛於危周，光武鳳起於絕漢。斯葢厯數大期，帝王之興廢也。自我永康多難，長鯨逸網，華夏四分，黎元五裂。逆賊辟渾閭父蔚，昔同段龕阻亂淄川，太宰東征，剿絕凶命。渾於覆巢之下，得蒙全卵之施，曾微犬馬識養之心，復襲凶父樂禍之志，盜據東秦，逺附呉越，割剝黎元，委輸南海。皇上應期，大命再集，矜彼營丘，暫阻王畧，故以七州之眾二十餘萬，巡省岱宗，問罪齊魯。昔韓信以裨將伐齊，有征無戰；耿弇以偏師討步，克不移朔。況以萬乘之師，掃一隅之寇，傾山碎卵，方之非異。孤以不才，忝荷先驅，都督元戎一十二萬，皆烏桓突騎，三河猛士，奮劍與夕火爭光，揮戈與秋月競色。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眾戰，何敵不平？昔竇融以河西歸漢，榮被於後裔；彭寵盜逆漁陽，身死於奴隸。近則曹嶷跋扈，見禽於後趙；段龕干紀，取滅於前朝。此非古今之吉凶，已然之成敗乎？渾若先迷後悟，榮寵有加；如其敢抗王師，敗滅必無遺燼。稷下之雄，岱北之士，有能斬送渾首者，賞同佐命。脫履機不發，必玉石俱摧。先是，蘭汗之亂，吏部尚書封孚南奔辟閭渾。渾表為渤海太守。��至莒城，孚乃出降。��大喜曰：朕平青州，不以為慶，喜得卿耳。遂委以機宻。渾聞��將至，徙八千餘家入守廣固，遣司馬崔誕率千餘人戍薄荀，平原太守張豁戍柳泉。誕、豁承檄，皆遣子來降。渾懼，攜妻子奔魏，��遣射聲校尉劉剛追斬於莒城。渾少子道秀自詣，請與父俱死。��曰：父雖不忠，而子能孝。特赦之，殺其參軍張瑛，��遂入廣固。是年，��為僧朗建神通寺於齊州，仍遺書於朗曰：敬問太山朗和尚：遭家多難，災禍屢臻。昔在建興，王室西越，�鯢隹γ羔宗た隻雜羸ぁぢ�啟東夏，拯拔區域，遐邇蒙蘇，天下幸甚。天未忘災，武王即宴。永康之始，東傾西蕩，京華播越，每思靈闕，屏營飲淚。朕以寡��，生在亂兵，遺民未幾，繼承大統。幸和尚大恩，神祗葢護。今使使者送絹百疋，并假東齊王奉�癲∋咳粗黼冑�給。書不盡意，稱朕心焉。朗荅書曰：陛下龍飛，統御百國，天地融溢，皇澤載�髻Ａ碓�高鑒，惠濟黔首，蕩平之期，何憂不一。陛下信向三寳，恩旨殊隆。貧道味靜深山，豈臨此位？且領民戶，興造靈剎，所崇像福，冥報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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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四年春二月，夜地震，在棲之雞皆驚擾飛散。三月，備��故吏趙融自長安來，始具母兄凶問。備��號慟吐血，因而寢疾，動經旬餘，幾於不振。會前尚書右丞孫默一作曹默自冀州來奔，以白酒解之，乃瘳。拜默為御史中丞，封永熙侯。是時，司隸校尉慕容達因之謀反，遣牙門皇璆率眾攻端門，殿中帥一作師侯赤眉開門應之，中黃門孫進扶備��踰城，隱於進舎。段宏等聞宮中有變，勒兵屯四門，備��入宮，誅赤眉等，達懼而奔魏。夏四月，南海王法及魏師戰於濟北之標榆谷，魏師敗績。五月，初，備��優遷徙之民，使之長復不役，民緣此迭相蔭冒，或百室合戶，或千丁共籍，以避課役。尚書韓綽上疏曰：二寇逋誅，國恥未雪，闗西為豺狼之藪，揚越為鴟鴞之林，二京社稷，鞠為丘墟，四祖園陵，蓁而不守，豈非義夫憤憾之日，烈士忘身之秋？而皇室多難，威畧未振，是使長蛇弗剪，封豕假息。人懷憤慨，常謂一日之安不可以永久，終朝之逸，無卒歲之憂。陛下中興大業，務在遵養，矜遷氓之失土，假長復而不役，愍黎庶之息肩，貴因循而不擾。斯可以保寧於營丘，難以經措於秦、越。今群凶僭逆，實繁有徒，據我三方，伺國瑕釁。深宜審量虛實，大校成敗，養兵�匚叩ぷ�農積糧，進為雪恥討寇之資，退為山河萬全之固。而百姓因秦晉之弊，迭相蔭冒，或百室合戶，或千丁共籍，依托城社，不懼熏燒，公避課役，擅為姦宄，損風毀憲，法所不容。但檢令未宣，弗可加戮。今宜隱實黎氓，正其編貫，庶上�畊陳�理物之明，下益軍國兵資之用。若蒙採納，冀禆山海，雖遇商鞅之刑，�ｅ杷軍押そ衂梦飜蕁Ｈ���從之，遣車騎將軍桂陽王鎮率騎三千，緣邊嚴防，備百姓逃竄。以綽為使持節、散騎常侍、行臺尚書，巡郡縣隱實，得蔭戶五萬八千。綽公廉正直，所在野次，人不擾害。備��大集諸生，親臨策試。既而饗燕，登高逺矚，顧謂尚書魯邃曰：齊魯固多君子。當昔全盛之時，梓慎、巴生、淳于、鄒、田之徒，蔭修簷，臨清沼，馳朱輪，佩長劍，恣非馬之雄辭，奮談天之逸辯，指麾則紅紫成章，俛仰則丘陵生韻。至於今日，荒草頹墳，氣消煙滅，永言千載，能不依然！邃荅曰：昔武王封比干之墓，漢祖祭信陵之墳，皆留心賢哲，每懷往事。陛下慈深二主，澤被九泉，若使彼而有知，寧不銜荷矣。秋九月，高雅之等表請伐桓玄。先是，玄將行簒逆，誅不附己者，冀州刺史劉軌、襄城太守司馬休之、征虜將軍劉敬宣、寧朔將軍一作廣陵相高雅之、江都長張誕並內不自安，皆奔於備��。至是，雅之等言於備��曰：縱未能廓清呉會，亦可收江北之地。中書侍郎韓綽載記作韓範亦上疏曰：夫帝王之道，必崇經畧。有其時，無其人，則弘濟之功或闕；有其人，無其時，則英武之志不伸。至於能成王業者，惟人時合也。自晉國內難，七載於茲，桓玄簒逆，虐踰董卓，神怒人怨，其殃積矣。可乘之機，莫過此也。以陛下之神武，經而緯之，驅樂奮之卒，接厭亂之機，譬猶聲發響應，形動影隨，未足比其易也。且江淮南北，戶口無幾，公私戎馬，不過數百，守備之事，葢亦微矣。若以步騎一萬，建雷霆之舉，卷甲長驅，指臨江會，必望旗草偃，壺漿屬路。跨地數千，眾踰十萬，可以西并強秦，北抗大魏。拓境開疆，保寧社稷，正在今日。如使後機失會，豪傑復起，梟除桓玄，更修��政，遐邇既寧，物無異望，豈惟建康難屠，江北亦不可冀。機過患生，憂必至矣。天與不取，悔將何及！惟陛下覽之。備��曰：自頃數躔百六，宏綱暫弛，遂令姦逆亂華，舊京墟穢。每尋否運，憤慨兼懷。昔少康以一旅之眾，復夏配天，況朕據三齊之地，藉五州之眾，�廓薫雰確后し映薫甫轟�，上下知義，人思自奮，繕甲俟釁，為日久矣。但欲先定中原，掃除逋嬖，然後宣布淳風，經理九服，飲馬長江，懸旌隴阪，此志未遂，且韜戈耳。今日之事，其令公卿詳議之。咸以桓玄新得志，未可圖，乃止。於是講武於城西，歩兵三十七萬，馬騎一作鐵騎五萬三千疋，車一萬七千乘，周亙山澤，旌旗彌漫，鉦鼓之聲，振動天地。備��登高望之，顧謂劉軌、高雅之曰：昔卻克忿齊，子胥怨楚，終能暢其剛烈，名流千載。卿等既知投身有道，當使無慚昔人也。雅之等頓首荅曰：幸蒙陛下天覆之恩，大造之澤，存亡繼絕，實在聖時。雖則萬隕，何以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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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六年夏四月，先是，備��迎其兄子超於長安，超潛變姓名逃歸，行至梁父，鎮南長史�Ｔ莪聞�兗州刺史南海王法，法曰：昔漢有卜者，詐稱衛太子，今安知非此類也？乃不禮之。備��聞超至，大喜，遣騎三百出迎。及至，封為北海王，拜侍中、驃騎大將軍、司隸校尉。秋九月，汝水忽竭，《水經註》作女水。水有神，化隆則水生，政薄則津竭，備��甚惡之。冬十一月，備��寢疾，北海王超請禱之，備��曰：人主之命，長短在天，非汝水所能制也。固請，不許。是夜，備��夢其父皝曰：汝既無子，何不早立超為太子！不爾，惡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敕，觀此夢意，吾將死矣。戊午，引見群臣於東陽殿，議立超為皇太子。俄而地震，百僚驚恐，竄越失位。備��亦不自安，輿輦還宮。至夜，其疾益甚，呼段后、公主及超，申以後事。大赦境內殊死已下，子為人後者人爵二級。乃執超手曰：若得至曉，更見公卿，顧托以汝，死無所恨。舉目視公主，欲有所言，竟遂不能。段後大呼曰：今召中書作詔立超，可乎？備��開目頷之，乃立超為皇太子。是夕，薨於顯安殿一作堂，即晉義熙元年也。時年七十，在帝位六年。乃為十餘柩夜分出四門，潛葬山谷，竟不知其尸之所在。虛葬於東陽陵，偽謚獻武皇帝，廟號世宗。
巻64 南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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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超，字祖明，備��兄北海王納之子也。納一作汭。納沈靜深邃，外訥內敏。苻堅破鄴，以納為廣武太守。數歲去官，與母公孫氏就弟備��家於張掖。備��從堅南征，留金刀辭母而去。備��與燕王垂起兵於山東，張掖太守苻昌收納及備��諸子，皆誅之。公孫氏以老獲免。納妻段氏以懷娠未決，囚之於郡獄。獄掾呼延平，備��之故吏也，嘗有死罪，備��免之，竊將公孫氏及段氏逃於羌中。段氏生超，年十歲而公孫氏病，臨死，授超以金刀，曰：聞汝伯已中興於鄴都，吾朽病將沒，相見理絕。若天下太平，汝得東歸，當以此刀還汝伯也。呼延平又將超母子奔於呂光。及呂隆降秦，超又隨涼州民徙於長安。未幾，平卒，超號慟經旬。超母謂之曰：吾母子得全濟者，呼延氏之力也。惠而不報，天不佑人。平今雖死，吾欲為汝納其女，以荅厚恩。於是娶之。超至長安，自以諸父在東，恐為秦人所録，乃陽一作佯狂行乞於市。秦人賤之，惟東平公姚紹見而異焉，言於姚興曰：慕容超姿乾瓌偉，殆非真狂，願微加爵祿以羈縻之。興召見與語，超深自晦匿，故為謬對。或問而不答，興大鄙之，因謂紹曰：諺云妍皮不裹癡骨，徒妄語耳。乃罷遣之，由是得往來無禁。濟陰人宗正謙善卜相，西至長安，賣卜於路，超行而見之，因就謙相。謙奇其姿貌，超乃內斷於心，備��聞納。有遺腹子在秦，遣濟陰呉辯潛往視之。辯因宗正謙以告超，超不敢告母妻，潛變姓名，與謙俱歸，至諸闗禁，自稱張伏生，二十日始達梁父。及至廣固，呈以金刀，具宣祖母臨終之言，備��撫之號慟。超身長八尺，腰帶九圍，精彩秀發，容止可觀，姿器魁傑，有類備��。備��甚加禮遇，始名之曰超，封北海王，拜侍中、驃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開府置吏，妙選時賢為僚佐。備��無子，欲以超為嗣，乃為超起第於萬春門內，朝夕觀之。超亦深達備��旨，入則盡歡承奉，出則傾身下士，由是內外譽望，翕然歸美焉。未幾，立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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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既死，超遂以晉義熙元年僭嗣偽位，大赦境內殊死已下，改元太上，尊備��后段氏為皇太后。以北地王鍾為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海南王法為征南大將軍、都督徐、兗、揚、南兗四州諸軍事，加桂陽王，鎮開府儀同三司。以尚書令封孚為太尉，鞠仲為司空，樂浪王惠為司徒，潘聰為左光祿大夫，段宏為右光祿大夫，封嵩為尚書左僕射，濟陽王凝為右僕射，自餘文武拜授各有差。超復引公孫五樓任為腹心，乃其所親信也。備��故大臣段宏及北地王鍾等皆不自安，求補外職，乃以宏為徐州刺史，鍾為青州牧。時以公孫五樓為武衛將軍，領屯騎校尉，內參政事。太尉封孚言於超曰：臣聞親不處外，羈不處內。《載記》作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內。鍾國之宗臣，社稷所�髻┨┳粟蒙�望，百姓具瞻，正應參翼百揆，不宜逺鎮外方。今鍾等出藩，五樓內輔，臣竊未安。超新即位，忌鍾等權逼，以問五樓。五樓欲專擅朝政，不欲鍾等在內，屢有間言，孚說竟不行。鍾、宏皆不能平，相謂曰：黃犬之皮，恐當終補狐裘也。五樓聞之，嫌隙漸構。
406-4
太上二年夏，無雲而雷。秋八月。先是，超自長安行至梁父，南海王法時為兗州刺史，鎮南長史�Ｔ茣圈ぐ睨】�：向見北海王子，天資弘雅，神爽高邁，始知天族一作天授多竒，玉林皆寳。法曰：昔成方遂詐稱衛太子，人莫辯之，安知非此族乎？超聞而恚忿，形於言色。法亦怒，處之外館。超既與法有隙，結憾彌深。及備��死，法又不奔喪。至是，超遣使讓之，法常懼禍至，遂與北地王鍾、徐州刺史段宏等謀反。超知而征之，法與鍾並稱疾不赴。收其黨侍中河間王統、右衛將軍東陽王根、散騎常侍段封誅之，車裂。左僕射封嵩、嵩弟西中郎將封融奔魏。超尋遣桂陽王鎮等攻鍾於青州，闕二字王��等攻段宏於徐州，右僕射濟陽王凝及中書令韓範攻法於兗州一作梁父。��等攻拔莒城，段宏奔魏。封融又集群盜襲石城塞，殺鎮西大將軍餘鬱，青土振懼，人懷異議。凝將謀殺韓範，襲擊廣固。範潛知之，勒兵攻凝，凝奔梁父。範并將其眾，進攻梁父，克之。凝出奔秦，法出奔魏。桂陽王鎮攻拔青州，鍾殺其妻子，為地道而出，與高郡公始單馬奔秦。於時超不恤政事，惟畋遊是好，變更舊制，朝野失望，百姓苦之。僕射韓綽切諫，不納。冬十月，太尉封孚卒。超又欲議復肉刑九等之選，乃下書於境內曰：陽九數躔，永康多難。自北都傾陷，典章淪滅，律令法憲，靡有存者。綱理天下，此焉為本，既不能道之以��，必須齊之以刑。且虞舜大聖，猶命咎繇作士，刑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先帝季興，大業草創，兵革尚繁，未遑修制。朕猥以不��，嗣承大統，撫御寡方，致蕭墻釁發，遂戎馬生郊，典儀寢廢。今四境無虞，所宜修定，尚書可召集公卿。至如不忠不孝若封嵩之輩，梟斬不足以痛之，宜致烹轘之法，亦可附之條律，納以大辟之科。肉刑者，乃先聖之經，不刊之典，漢文易之，輕重乖度。今犯罪彌多，死者稍眾。肉刑之於化也，濟育既廣，懲慘尤深。光壽、建熙中，二祖已議複之，未及而晏駕。其令博士已上，參考舊事，依呂刑及漢、魏、晉律令，消息�畭察さ沈�燕律。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孔子曰：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轘裂之刑，烹煮之戮，雖不在五刑一作品之例，然亦行之自古。渠彌之轘，著之《春秋》；哀公之烹，爰自中代。世宗都齊，亦愍刑罰失中，咨嗟寢食。王者之有刑糾，猶人之有左右手焉。故孔子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是以蕭何定法令而受封，叔孫通以制儀為奉常。立功立事，古之所重，其明議損益以成一代準式。周漢有貢士之條，魏立九品之選，二者孰愈，亦可詳聞。群下議多不同，乃止。十二月丁未，熒惑太白皆入於羽林，又合於壁。占曰燕亡。是年高句驪遣使獻千里馬、生熊皮障泥於超，超大��，荅以水牛、能言鳥。
407-1
太上三年春正月，超寇淮北徐州，至下邳。秋七月，遣御史中丞封��使於秦。超母妻既先在長安，為姚興所拘質，至是使��請焉。��至於秦，秦主興曰：昔苻氏之敗，太樂諸伎悉入於燕，燕今稱藩送伎，若不可使送呉口千人，所請乃可得也。��還，超下書使群臣詳議，左僕射段暉曰：太上囚楚，高祖不迴，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遂降尊號。且太樂諸伎，皆是前世伶人一作先代遺音，不可與彼使移風易俗，不如掠呉口與之。尚書張華曰：若使侵掠呉邊，必成鄰怨。此既能往，彼亦能來，兵連禍結，非國家之福也。昔孫權重黎庶之命，屈已以臣魏；惠施惜愛子之頭，捨志以尊齊。況陛下慈親在人，一云慈��在秦掌握，方寸崩亂，豈可靳惜虛名，不為之降屈乎？宜暫降統天之號，以申至孝之情，權變之道，典謨所許。中書令韓範智能迴物，辯足傾人，昔與姚興俱為苻氏太子舎人，可遣將命降號修和，必得如志。所謂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也。超大��曰：張尚書得吾心矣。遂遣韓範聘於姚興，奉表稱藩。範至長安，興見之，謂曰：封��前來，燕王與朕抗禮，今卿至也，欵然而附，為依《春秋》以小事大之義，為當專以孝敬為母屈也？範曰：昔周爵五等，公侯異品，小大之禮，因之而生。今陛下命世龍興，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遺烈，定鼎東齊，中分天曜，南面並帝，通聘結好，義尚謙沖，使至矜誕，茍折行人，殊似呉晉爭盟，滕薛競長，恐傷大秦堂堂之盛，有損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竊未安之。興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為大小而來。範曰：雖由大小之義，亦由寡君純孝過於重華。願陛下體敬親之道，沛然垂慈愍之心。興曰：吾久不見賈生，自謂過之，今不及矣。於是為範設舊交之禮，申敘平生，謂範曰：燕王在此，朕亦見之，風表乃可，於機辯未也？範曰：大辯若訥，聖人美之。況爾日龍潛鳳戢，和光同塵，若使負日月而行，則無繼天之業矣。興笑曰：可謂使乎延譽者也。範乘間逞說，興乃大��，賜範千金，許以超母妻還之。時濟陽王凝自梁父奔秦，言於興曰：燕王稱藩，本非推��，權為母屈耳。古之帝王尚興師徵質，豈可虛還其母乎？母若一還，必不復臣也。宜先質一作制其送伎，然後歸之。興意乃變，因謂範曰：朕歸燕王家屬必矣。然今天時尚熱，當俟秋涼。
407-8
八月，秦使兼員外散騎常侍韋宗來聘，超與群臣議見宗之禮，張華曰：陛下前既奉表，今宜北面受詔。封逞曰：大燕七聖重光，奈何一旦為豎子屈節！超曰：朕為太后屈，願諸君勿言。遂北面受詔。贈宗以千金。冬十月，遣左僕射張華、給事中宗正元入秦報聘，并送大樂伎一百二十人。興大��，延華入燕。酒酣，樂作，秦黃門侍郎尹雅謂華曰：昔殷之將亡，樂師歸周。今皇秦道盛，燕樂來庭，廢興之兆，見於此矣。華曰：自古帝王為道不同，權譎之理，會於功成。故《老子》曰：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今總章西入，必由余東歸，禍福之驗，此其兆乎！興怒曰：昔齊楚競辯，二國興師，卿乃小國之臣，何敢抗衡朝士？華遜辭曰：奉使之始，實願交歡上國。上國既遺小國之臣，辱及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興善之，於是還超母妻，厚其資禮而遣之。十一月，張華發長安，宗正元先馳反命，超大��，遣征虜將軍公孫五樓率騎二千迎於境上，超親率六宮迎之於馬耳闗。
408-1
太上四年春正月，超以母妻之歸，大赦境內殊死已下，追尊父北海穆王納為穆皇帝，立母段氏為皇太后，居長樂宮，妻呼延氏為皇后。祀於南郊，柴燎爓起而煙不出。靈臺令張光私告人曰：今火盛而煙滅，國其亡乎！超將登壇，有獸大如馬，狀類鼠而色赤，集於圜丘之側，俄而不知所在。須臾，大風暴起，天地晝昏，其行宮羽儀帷幄盡皆壞裂。超懼，宻問太史令成公綏，綏曰：陛下信用姦臣，誅戮賢良，賦斂煩多，事役殷苦之所致也。超懼，大赦，譴責公孫五樓等，俄而復用之。是歲，廣固地震，天齊水湧，井水溢，汝水竭，河濟凍合，而澠水不冰。超惡之，問於太史令李宣，宣曰：澠水無冰，良由逼帶帝京，近日故也。超大��，賜宣朝服一具。高句驪復遣使至，獻千里人十人，千里馬一疋。兗州人王滿一作蒲率眾二千來降，獻美女馬，馬鬛去地九寸。拜滿長水校尉，封廩丘公。
409-1
太上五年春正月正旦，超朝會群臣於東陽殿，聞樂作，歎音佾不備，悔送伎於秦，遂議入寇，掠晉人以補伎。領軍將軍韓綽《載記》作韓謨諫曰：先帝以舊京傾沒，戢翼三齊，茍時運未可，上智輟謀。今陛下嗣守成規，宜閉闗養銳，以伺賊隙，恢復先業，而更結怨南鄰，廣樹仇釁，可乎？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二月，遣將軍慕容興宗、斛糓提、公孫歸等率騎寇宿豫，拔之。陽平太守劉千載、濟陰太守徐阮並為所執，大掠而歸。簡男女二千五百付太樂教之。時公孫五樓為侍中、尚書令、左衛將軍，專總朝政，宗族親戚並居顯要，夾輔左右，王公內外無不憚之。超論宿豫之功，封兄公孫歸為冠軍將軍、常山公，叔父公孫頹為武衛將軍、興樂公，斛榖提等並為郡、縣公。桂陽王鎮諫曰：臣聞懸賞待勳，非功不侯。今公孫歸結禍延兵，殘賊百姓，陛下封之，無乃不可乎？夫忠言逆耳，非親不發。臣雖庸朽，忝國戚藩，輒盡愚欵，惟陛下圖之。超怒不答。自是百僚杜口，莫敢開言。尚書都令史王儼謟事五樓，遷尚書郎，出為濟南太守，入為尚書左丞。時人為之語曰：欲得侯，事五樓。又遣公孫歸等率騎三千入寇南陽《載記》作濟南，執太守趙光一作元，俘掠男女千餘人而還。夏四月，晉丞相劉裕率舟師北伐，以丹陽尹孟昶監中軍留府事，署劉敬宣中軍咨議參軍，加冠軍將軍，浮淮入泗。五月，進至下邳，留船艦輜重，步軍進至琅邪，所過築城留守。或謂裕曰：燕人若嚴守大峴，或堅壁清野，大軍深入，無所資糧，不惟無功，何能自反？裕曰：不然，吾慮之熟矣。鮮卑貪婪，畧不及逺，既幸其勝，且愛其榖。一云惟利虜獲，退惜禾苗，謂我孤軍深入，不能持久，不過進據臨朐，退守廣固，必不能守險清野。師一入峴，吾何患焉？敢為諸君保之。超聞有晉師，引見群臣於東陽殿，會議拒師之策。征虜將軍公孫五樓曰：呉兵輕果，所利在速戰。初鋒勇鋭，不可與爭。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阻其銳氣。然後徐簡精騎二千，循海而南，絕其糧運，別敕段暉率兗州之眾，緣山東下，腹背擊之，此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校其資儲之外，餘悉焚蕩，芟除禾苗，使寇至無資，堅壁清野，以俟其釁。彼僑軍深入，士卒無食，求戰不得，旬日之間，可以坐制，此中策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此下策也。超曰：吾京都殷盛，戶口眾多，非可以一時入守；青苗布野，非可以卒芟。今歲星居齊，以天道推之，不戰自克。客主勢殊，以人事言之，彼逺來疲敝，勢不能久。吾據五州之彊，帶山河之固，戰車萬乘，鐵馬萬群，麥禾布野，奈何芟苖徙民，先自蹙弱乎？設使芟苗城守，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不如縱令過峴，至於平地，徐以鐵騎衝之，衝，一作踐此成禽耳。輔國將軍廣寧王寗一作寧賀�鰲唆跌殄墸蓮ぢ牋盡湃贓�：上不用吾計，亡無日矣。太尉桂陽王鎮曰：若如聖旨，必須平原用馬為便，宜出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入峴，自貽窘逼。昔安成君不守井陘之闗，終屈於韓信；諸葛瞻不據束馬之險，卒禽於��艾。臣以為天時不如地利，阻守大峴，策之上也。超又不從。鎮出謂韓綽曰：主上既不能逆戰卻敵，又不肯徙民清野，延敵入腹，坐待攻圍，酷似劉璋矣。今年國滅，吾必死之。卿等中華之士，復為文身乎？超聞之大怒，收鎮下獄。乃攝莒城、梁父二戍，修城隍，簡士馬，蓄精銳，以待之。劉裕過大峴，超兵不出，乃舉手指天，喜形於色，曰：吾事濟矣。左右曰：公未見敵而先喜，何也？裕曰：兵已過險，士有必死之志；餘糧棲畝，軍無匱乏之憂。虜已入吾掌中，勝可必矣。
409-6
六月己巳，裕師次東莞。超留羸老守廣固，遣左將軍段暉、輔國將軍賀�鰲此∪�虜將軍公孫五樓等將步騎五萬進據臨朐。既聞晉軍之盛，大懼，自率步騎四萬就暉等於臨朐。臨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謂公孫五樓曰：今宜進據川源，晉軍至而失水，亦不能戰矣。五樓馳騎據之。及至，裕前鋒《通典》作龍驤將軍孟龍符領騎居前，已據川源，五樓戰敗而還。裕以車四千乘為左右翼，方軌徐進，車張幰，御者執矟，以騎為遊軍，軍令嚴肅。比及臨朐，超兵四面而至。裕命劉敬宣與兗州刺史劉藩、并州刺史劉道憐等拒之，戰於臨朐南，日已向昃，勝負未決。參軍胡蕃言於裕曰：燕悉兵出戰，臨朐城中留守必寡，今以竒兵從間道往取其城而斬其旗幟，此韓信所以破趙也。裕乃遣蕃及咨議參軍檀韶、建威將軍向彌潛師出燕兵之後，襲攻臨朐，聲言輕兵自海道至矣。彌擐甲先登，遂拔之，斬其牙旗。超大懼，單騎奔段暉於城南。裕因縱兵奮擊，暉眾大敗。裕軍斬暉等大將十餘人，超奔還廣固。裕軍獲其玉璽、御輦、豹尾等，乘勝逐北，直至廣固，彌又先登。丙子，克其大城。超徙郭內人入保小城，裕築長圍守之，圍高三丈，穿塹三重，撫納降附，採拔賢俊，華夷大��。因齊地糧儲，悉停江淮漕運。六月，超使尚書郎張綱乞師於秦，赦桂陽王鎮，進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引見，謝之，且問計於群臣曰：朕嗣守成業，不能委賢任善，而專固自由，覆水不收，悔將何及！智士逞謀，必在事危；忠臣立節，亦在急難。諸君其勉思六竒，共濟艱運。鎮曰：百姓之心，係於一人。今陛下躬率六軍，身先奔敗，群臣離心，士卒喪氣，內外之情，不可復恃。如聞西秦自有內患，恐不暇分兵救人，正當更決一戰，以爭天命。散卒還者尚有數萬，可悉出金帛、宮女，餌令一戰。若天命助我，必能破賊；如其不濟，死亦未晩，不可閉門坐受圍擊。司徒樂浪王惠曰：不然。晉軍乘勝，氣勢百倍，吾以敗軍之將禦之，不亦難乎！秦雖與勃勃相持，不足為患。且二國連�圈だ�如唇齒，今有寇難，秦必救我。但自古乞援，不遣大臣，則不能得重兵。是以趙隸三請，楚師不出；平原一使，援至從成。尚書令韓範，��望具瞻，燕、秦所重，宜遣乞援，以濟時艱。超於是從惠計，復遣韓範與王簿乞師於秦。超尚書畧陽桓遵及弟京兆太守桓苖苗或作留。踰城出降。遵、苗皆超所委任以為心腹者也。或有竊告裕軍曰：燕人張綱有巧思，若得張綱為攻具者，廣固乃可拔也。秋七月，綱自長安還，太山太守申宣執之，送之於裕。先是，裕嘗修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張綱，何能為也！及至，升諸樓車以示之，使周城呼曰：劉勃勃大敗秦軍，無兵相救。城內莫不失色。劉毅遣上黨太守趙恢以千餘人援裕，裕夜潛遣軍會之。明旦，恢眾五千，方道而進。每晉使將到，輒復如是。北方之民執兵負糧歸裕者，日以千數。裕圍城益急，超既求救不獲，綱反見虜，甚怒，乃引伏弩射之，裕軍少退。左僕射張華、中丞封��並為裕所執。裕令華、��與超書，勸令早降。超乃遺裕書，請為藩臣，割大峴以南地為界，并獻馬千匹，以通和好。不聽。江南繼兵相尋而至。
409-8
八月，封融詣裕軍降。九月，尚書張俊自秦還，亦降於裕。因說裕曰：燕人所以固守者，外仗韓範，冀得秦援。範既時望，又與姚興相暱，若勃勃敗後，秦必救燕，宜宻信誘範，啖以甘言重利，範來則燕人絕望，自然降矣。裕從之，表範為散騎常侍，且遺範書以招之。時姚興遣將軍姚強率步騎一萬隨範就姚紹於洛陽，并兵來援，因遣使謂裕曰：慕容氏相與鄰好，今晉攻之，以窮告急。秦已遣鐵騎十萬遙屯洛陽，晉軍不還，便當長驅而進矣。裕呼秦使者謂之曰：語爾姚興，我克燕之後，息兵三年，當取闗洛，虜能自送，便可速來，今其時矣。錄事參軍劉穆之聞有秦使，馳入見裕，而秦使者已去。裕以所言告穆之，穆之尤之曰：日常事無大小，必賜預謀，此宜善詳，云何遽爾答之？此言不足威敵，適足以怒之。若廣固未拔，西羌奄至，不審明公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機，非卿所解，故不以相語耳。夫兵貴神速，彼若審能赴救，必畏我知，寧容先遣信命，逆設此言！是自張大之辭也。晉師不出，為日久矣。羌見伐齊，殆將內懼，自保不暇，何能救人邪！會姚興為勃勃所敗，追強還兵。韓範歎曰：天滅燕矣！長水校尉王滿勸範奔秦，範曰：劉裕起布衣，誅桓玄，復晉室，今興師伐燕，所向崩潰，此殆天授，非人力也。燕亡，則秦為之次矣，吾不可以再辱。會得裕書，遂降於裕。裕謂範曰：卿欲立申包胥之功，何以虛還也？範曰：自亡祖司空世荷燕寵，故泣血秦庭，冀匡禍難。屬西朝多故，丹誠無效，可謂天喪敝邑而贊明公。智者見機而作，敢不至乎！翼日，裕將範循城，城中人情離駭，無復固志。裕謂範曰：卿宜至城下，告以禍福。範曰：雖蒙殊寵，猶未忍謀燕。裕嘉之而不強。左右勸超誅範家，以止後叛。超知敗在旦夕，又以其弟綽盡忠無二，並範家赦之。冬十月，段宏自魏奔裕。十二月乙巳，太白犯虛、危。靈臺令張光勸超出降，超怒，手殺之。是歲，東萊雨血，廣固城門鬼夜哭。
410-1
太上六年春正月甲寅正旦，超登天門，朝群臣於城上，殺馬以享將士，文武皆有遷授。乙卯，超幸姬魏夫人從超登城，見晉師之盛，方奏樂，乃握超手而相對泣，曲終不已。韓綽諫曰：陛下遭百六之會，正當勉力自強，以壯士民之志，而反對女子悲泣，何其鄙也！超拭目謝之曰：孤以先世基業，締造甚艱，今外寇如此，恐一旦不守，是以泣耳。尚書令董銑勸超出降，超大怒，繫之於獄。二月，輔國將軍賀頼盧、征虜將軍公孫五樓為地道出擊晉師，晉師不利。河間人玄文說裕曰：昔石虎攻曹嶷，瞻氣者以為澠水帶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龍口，城當自陷。石虎從之，而嶷請降。降後五日，大雨，雷電震開。後慕容恪之攻圍段龕，十旬不拔，塞城而龕降。降後無幾，又震開之。今舊基猶存，宜加修築。裕從其言，塞之。超及城內男女悉患腳弱，病者大半，出降相繼。超輦而登城，尚書�Ｔ�說超曰：天地不仁，助寇為虐，戰士尫病，日就凋隕，守困窮城，外援絕望，天時人事，亦可知矣。茍厯運有終，堯舜避位，轉禍為福，聖達所先。宜追許、鄭之蹤，以存宗廟之重。超歎曰：廢興命也。吾寧奮劍而死，不能銜璧而生。於時張綱為裕造衝車，覆以板屋，被以牛皮，并設諸竒巧，城上火石弓矢，無所施用。又為飛樓、懸梯、木幔之屬，遙臨城上，攻城之士，遂得肆力。超大怒，懸其母於城上，支解之。裕圍廣固累月，將拔之夜，佐吏並集，忽有鳥大如鵝，蒼色，飛入裕帳坐。眾咸駭愕，以為不祥。參軍胡蕃獨起賀曰：蒼�郤圈じ嬶最型Аｓー圈げ飜蕁８嬶際轍罅ぢ腟版�徵也。眾乃大��。丁亥，裕悉眾攻城。或曰：今日往亡，不利行師。一云：今往亡之日，兵家所忌。裕曰：我往彼亡，何為不利！遂四面急攻之，殺傷甚眾。廣固鬼夜哭不止，有流星長十餘丈，隕於廣固。�Ｔ莖�門納晉軍，超與左右數十騎踰城突圍出奔，為追軍所執。裕數以不降之罪，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惟以母託劉敬宣而已。蕭方等《三十國春秋》曰：美哉其言也！言必及親，終不忘孝，可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乎！裕忿廣固久不下，欲盡坑之，以妻女賞將士。韓範諫曰：晉室南遷，中原鼎沸，士民無援，強則附之，既為君臣，必須為之盡力。彼皆衣冠舊族，先帝遺民，今王師弔伐而盡坑之，使安所歸乎？竊恐西北之人無復來蘇之望矣。裕改容謝之，然猶斬鮮卑王公已下三千餘人，沒入家口萬餘，以妻女為軍賞，夷其城隍，獲生口萬餘，馬二千疋，並獲金鉦輦豹尾，舊式猶存。送超詣建康市斬之。時年二十六，在位六年。韓範後為劉穆之所惡，譖於裕，被殺。始��以晉安帝隆安四年歲在庚子僭號，居齊土。至超二世，以晉義熙六年歲在庚戌為劉裕所滅，凡十一年。
巻65 南燕3
慕容鍾，字道明，��之從弟也。少有識量，喜怒不形於色，機神秀發，言旨清辯。至於臨難對敵，知勇兼濟，累進竒策，備��頗從之，率皆中焉。由是政無巨細，悉以委之，遂為佐命元勳，封北地王。超既嗣位，猜虐日甚，政出權門。公孫五樓等規挾威權，慮鍾抑己，固勸超誅之。鍾懼，遂與段宏等謀叛。事敗奔秦，姚興拜為始平太守，封歸義侯。
封孚，字處道，渤海蓚人也。祖悛，振威將軍。父放，吏部尚書。皆顯名於燕世。孚幼而聰敏和裕，有士君子之稱。仕垂散騎常侍，轉留臺尚書。及寳僭立，累遷吏部尚書。蘭汗之亂，南奔辟閭渾，渾表為渤海太守。��至莒城，孚遂出降。��曰：孤得青州，不以為喜，喜於得卿也。常外總機事，內參宻謀，雖位任崇重，而謙虛博納，深得大臣體度。超既嗣位，政出權嬖，盤於遊畋，多違舊章，軌憲日敝，殘虐滋甚。孚屢與韓綽盡言匡救，超不能納。其後臨軒問孚曰：朕可方前世何主？孚曰：桀、紂之主。超大慚怒，孚徐歩而出，不為改容。司空鞠仲失色，謂孚曰：與天子言，何其亢�辧�宜應還謝。孚曰：行年七十，墓木已拱，惟求死所耳。竟不謝。超以其時望，特優容之。太上三年，卒於家，時年七十一。追贈太師，謚曰文穆。其所著文章，多傳於世。
封嵩，渤海人也。仕備��為左司馬，遷尚書左僕射。��又以韓綽為尚書右僕射。時嵩、綽年並三十。又以嵩弟融為西中郎將，綽弟軌為北中郎將。嵩等俱拜，��臨軒，詔令四人同入。嵩等至殿方謝，��顧曰：所謂躍二龍於長衢，騁雙驥於千里。朝野榮之。超初嗣位，大旱，太后段氏告超曰：左僕射封嵩教殷丹下車訪問民間疾苦，丹常具陳孝婦不當死，以致亢旱，當誅姑女，改葬孝婦。丹如其言，應時雨注。後超信任姦邪，不恤政事，嵩遂與南海王法等謀反。征南司馬卜珍言於超曰：左僕射封嵩數與法往來，疑有奸。超收嵩下廷尉，辭及段太后。太后懼，泣告超曰：嵩教遣黃門令牟常說吾，云：帝非太后所生，恐依永康故事。我婦人識淺，恐帝見殺，即以語法。法為謀見誤，知復何言！超聞而大怒，乃車裂嵩於東門之外。融叛出奔於魏。
杜弘，平原人也。仕��為從事中郎。先是，��母及兄納《一作光》皆在長安，��遣弘如長安，存問消息。弘曰：臣至長安。若不奉太后動止，便即西如張掖以死為效。但臣父雄，今年踰六十，未沾榮貴。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中書令張華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君之罪大矣。不可使也。��曰：吾方散所輕之財，招所重之死。況為親尊而可吝乎！且弘為君迎親，為父求祿。雖外如要君內實忠孝。何罪之有！乃以雄為平原令。弘至張掖，為賊所殺。��聞而悲之，厚撫其妻子。
王始，萊蕪人。��建平四年以妖術惑眾，至數千人，聚於太山萊蕪谷，自稱太平皇帝，署置公卿百官，號其父固為太上皇，兄林為征東將軍，弟泰為征西將軍。��遣車騎將軍桂陽王鎮討禽之，斬於都市。臨刑，人皆罵之曰：何為妖妄，自貽族滅！或問其父兄今並何在？始曰：太上皇帝蒙塵於外，征東、征西亂兵所害，朕躬雖存，復何聊�髻�其妻趙氏怒之曰：君正坐此口過，以至於此，奈何臨死復爾狂言！始曰：皇后何不達天命，自古豈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國邪？行刑者以刀鐶築之，始仰視曰：朕即崩矣，終不改帝號也。��聞而笑之，謂左右曰：熒惑之人，死猶狂語，何可不殺！
張瑛，幽薊人也。為辟閭渾參軍。常與渾作檄，辭多不遜。渾敗，��擒而讓之。瑛神色自若，徐對曰：渾之有臣，如韓信之有蒯通。通遇漢祖而蒙恕，臣遭陛下而嬰戮，比之古人，竊為不幸。防風之誅，臣實甘之，但恐堯舜之化，未弘於四海耳。��初善其言，後竟殺之。
王鸞，一作尹鸞，濟南人也。身長九尺，腰帶十圍，貫甲跨馬，不據鞍由蹬。��一見而竒其魁偉，賜之以食，乃進一斛餘。��驚曰：所啖如此，非耕所能飽。且才貌不凡，堪為貴人，可先以司縣試之也。於是拜為逢陵長。鸞到官，政理修明，大收民譽，徵為東萊太守。
垣敞，略陽桓道人也。族姓豪強，石虎時，自略陽徙鄴。敞仕苻氏為長樂國郎中令。��入青州，以敞為車騎長史。超襲偽位，其長子遵、次子苗，復見委任。遵為尚書，苗為京兆太守。劉裕圍廣固，遵、苗踰城歸順，並以為太尉行參軍。
冷平，臨淄人。太上二年，有司奏沙門僧智夜入平舎，滛其寡嫂李氏，平與弟安國殺之。郡縣按平兄弟，欲以一人坐殺人論死，而平、安國各引自殺，讓生競死，義形急難，且手殺罪人，宜並加原宥。超詔俱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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